第78章（1/2）

石穴内的空气仿佛被凝固的界元染成暗红，苍盘膝而坐，掌心那颗中阶界晶散发着沉凝的黑光，内部流动的界元如同墨色岩浆，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石穴的能量波动愈发强烈。周文的意识悬浮在他的识海深处，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静静注视着这具年轻身体里正在酝酿的蜕变。

“炼体境的突破，核心是‘以元淬体’。”周文的意识如同冰冷的金属质感，在苍的脑海中清晰回荡，“墟界的界元带着先天的狂暴属性，巫族血脉能让你亲和这种力量，但想要将其转化为肉身的壁垒，必须经历‘撕脉、锻骨、凝甲’三个阶段。现在，引导界元冲击第一条炼体经脉——淬肌脉。”

苍深吸一口气，将意识完全沉入体内。经过数日的巩固，他丹田内的界元团已经稳定如暗红色光球，此刻随着他的意念催动，光球骤然收缩，随后化作一道凝练的界元洪流，顺着周文推演的炼体路线，朝着手臂内侧的淬肌脉冲去。

与引气境时的温和流转不同，炼体所需的界元冲击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当界元洪流撞上淬肌脉的经脉壁时，苍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感觉如同有无数把钝刀在经脉里反复切割，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界元的冲刷下被撕裂、重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让他几乎想要嘶吼出声。

“忍住。”周文的意识没有丝毫波澜，“巫族血脉的修复力正在激活，你要做的不是抗拒疼痛，而是引导界元冲刷经脉壁上的杂质，让经脉变得能承载更强的力量。”

苍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被咬出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被撕裂的肌肉纤维在界元的滋养下快速愈合，而且愈合后的肌肉比之前更加坚韧、充满爆发力。这种“破坏-修复-强化”的循环不断重复，淬肌脉的宽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原本只能容纳细流的经脉，渐渐能承载奔腾的界元洪流。

时间在痛苦与蜕变中悄然流逝，石穴外的天幕从暗红转为深紫，又从深紫泛起鱼肚白。苍掌心的中阶界晶光芒越来越黯淡，而他身上的皮肤则泛起一层细密的血珠，血珠滚落地面，接触到石穴的岩石后，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岩石表面的界能瞬间蒸发。

“淬肌脉已成，接下来是锻骨。”周文的意识适时响起，“将界元引入骨骼，巫族的骨血中藏着‘镇界’之力，激活它，让骨骼成为肉身的核心支柱。”

苍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调整界元的流向。如果说淬肌是撕裂肌肉的剧痛，那锻骨的痛苦则深入骨髓。界元如同烧红的铁水，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的骨骼中，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高温灼烧般的痛楚，仿佛要被界元融化后重新铸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质变。原本泛着淡黄色的骨骼，在界元的淬炼下逐渐转为深黑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墟界岩石上的天然刻痕。这些纹路相互交织，形成一套复杂的阵法，不断吸收着界元，强化着骨骼的硬度与韧性。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苍的右腿传来，那是胫骨在界元淬炼下完成蜕变的信号。紧接着，全身的骨骼都响起类似的声响，如同一场盛大的交响。当最后一根肋骨完成锻骨时，苍丹田内的界元团已经消耗了大半，而他的骨骼已经彻底变成了深黑色，坚硬度堪比低阶界器，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最后一步，凝甲。”周文的意识语气中终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将剩余的界元汇聚于皮肤表面，结合骨骼纹路的阵法，凝结出属于你的炼体黑甲。这层黑甲是你肉身的第一道防线，也是你巫族血脉觉醒的初步象征。”

苍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剩余的界元全部调动起来。这一次，界元不再冲击体内，而是如同潮水般涌向皮肤表面。当界元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全身的皮肤都在发麻、发痒，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紧接着，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光晕凝聚成细密的鳞片形状，如同独角黑甲兽的鳞甲，但更加轻薄、坚韧。

这些黑色鳞片顺着骨骼纹路的走向分布，在要害部位格外密集，形成天然的防御壁垒。当最后一片鳞片凝结完成时，苍身上的黑色光晕骤然收敛，所有鳞片都融入皮肤之中，从表面看与常人无异，但只要他催动界元，鳞片就能瞬间浮现，形成坚不可摧的黑甲。

“呼——”

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此刻他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黑色流光，瞳孔比之前更加狭长，带着几分凶兽般的锐利。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不再是之前的脆响，而是如同精铁碰撞般的厚重声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力量、速度、防御都比引气境后期巅峰提升了十倍不止，一拳打出，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闷响，足以一拳打死一头低阶凶兽。而且，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晰地察觉到石穴外百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甚至能听到部落里其他人的心跳声。

“炼体境初期，圆满。”周文的意识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你的巫族血脉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大，凝出的黑甲已经初具‘镇界’之力，普通的石矛、石斧根本无法伤你分毫。现在，你在黑骨山脉外围，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的强者了。”

苍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比猎杀凶兽、获取界晶更加让他着迷。他知道，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残酷的墟界生存下去，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虽然现在，他想要保护的，只有这个接纳了他的石穴部落。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苍问道。

“巩固境界，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周文的意识回应道，“炼体境只是起点，墟界的强者层出不穷，黑骨山脉深处有更强的凶兽，更远的地方有更强大的部落和异族。而且，你需要更多的资源来提升实力，仅仅依靠中阶界晶还不够，我们需要寻找高阶界晶，或者蕴含特殊力量的天材地宝。”

苍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石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老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响起：“苍，你在吗？出大事了！”

苍眉头微微一皱，起身打开石穴的石门。只见老石脸色苍白，拄着石杖，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慌张的猎手，其中一人的手臂上还带着明显的爪痕，鲜血淋漓。

“发生什么事了？”苍问道。

“血牙部落，血牙部落联合了黑风部落和骨刺部落，带了上百人，已经到我们部落外面了！”老石急促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他们扬言要踏平我们石穴部落，为赤牙报仇！”

苍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没想到，赤牙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伤势，而且还联合了其他两个部落。石穴部落的猎手加起来不过五十人，而且大多只是引气境初期或中期，面对三个部落的联合进攻，根本没有胜算。

“他们现在在哪里？”苍沉声问道。

“就在部落东边的峡谷口，距离这里只有不到十里路，很快就到了！”一个受伤的猎手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苍没有再多问，转身回到石穴，拿起放在一旁的石矛。这根石矛经过他的界元滋养，已经变得更加坚硬锋利，矛尖上还残留着独角黑甲兽的血迹。

“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石焦急地问道，“要不，我们先撤退吧？躲进黑风谷的深山里，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撤退？”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退到哪里去？墟界这么大，却没有任何地方是绝对安全的。想要生存下去，只能靠自己的拳头。”

他走出石穴，目光扫过围过来的部落成员。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和不安，只有少数几个年轻的猎手，眼中闪烁着一丝战意。

“现在，愿意跟我战斗的，站出来。”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害怕的，可以离开，我不勉强。”

部落里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个年轻的猎手率先站了出来：“苍，我跟你一起战斗！”

“我也去！”

“我们石穴部落不能就这么认输！”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包括一些原本只是负责采集和制作工具的老人和妇女。他们虽然实力不强，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决绝。在这残酷的墟界，退无可退，只有战斗，才有一线生机。

老石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拄着石杖，坚定地说道：“苍，我们跟你一起战斗！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苍点了点头，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场战斗注定会有伤亡，但想要让石穴部落真正在黑骨山脉立足，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血性。

“很好。”苍的声音冰冷而坚定，“现在，所有人都拿起武器，跟我去峡谷口。我会正面迎击他们，你们负责侧翼偷袭，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我的信号。”

他没有说太多鼓舞人心的话，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实力才是最好的鼓舞。他转身朝着部落东边的峡谷口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地面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身后，石穴部落的成员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紧紧跟了上去。他们的脸上虽然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相信苍，相信这个八岁就达到炼体境的少年，能带给他们一线生机。

周文的意识在苍的脑海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苍成长路上必须经历的考验。只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才能彻底明白墟界的残酷，才能让这颗年轻的心变得更加坚硬、冰冷，才能真正走上“炼道”之路。

半个时辰后，苍带着石穴部落的成员，抵达了东边的峡谷口。

峡谷口地势险要，两侧是高耸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是石穴部落对外的必经之路。此刻，通道的另一端，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的队伍，为首的正是血牙部落的首领赤牙。

赤牙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显然是服用了某种疗伤的天材地宝。他的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兽皮绷带，脸色狰狞，眼神怨毒地盯着苍，手中的石斧散发着浓郁的界元波动，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赤牙的身边，站着两个同样身材高大的汉子。一个浑身穿着黑色的兽皮铠甲，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骨刀，眼神凶狠，正是黑风部落的首领黑煞；另一个则身材消瘦，皮肤呈青灰色，手中握着数根骨刺，正是骨刺部落的首领骨刺。

三个部落的成员都手持武器，眼神不善地盯着苍等人，身上散发出浓郁的杀气，让峡谷口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小杂碎，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出来！”赤牙怒吼着，声音如同野兽咆哮，“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还杀了我的独角黑甲兽，这次，我要让你和你的石穴部落，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黑煞也开口了，声音粗哑：“赤牙首领，何必跟一个毛孩子废话？直接杀了他们，抢占石穴部落的资源，顺便把这个炼体境的小鬼抓回去，抽取他的血脉，看看是什么来头！”

骨刺则阴恻恻地笑道：“没错，一个八岁的炼体境，这种天赋，体内的血脉肯定不简单。只要抽取了他的血脉，我们骨刺部落的实力，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三个部落首领的话语中充满了贪婪和杀意，他们根本没把石穴部落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唯一的目标就是苍。在他们看来，只要杀了苍，石穴部落就会不攻自破。

苍的眼神冰冷，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他的目光扫过三个部落的成员，快速分析着战局。血牙部落有四十多人，黑风部落和骨刺部落各有三十多人，加起来近百人，而石穴部落只有不到五十人，而且实力普遍较低。正面硬拼，显然没有胜算。

但峡谷口的地形对他们有利，狭窄的通道能限制对方的人数优势，让他们无法同时发起进攻。而且，对方虽然人多，但大多是引气境，炼体境的只有赤牙、黑煞和骨刺三人。只要解决了这三个炼体境的首领，剩下的人就不足为惧。

“周文，你有什么计划？”苍在脑海中问道。

“擒贼先擒王。”周文的意识简洁明了，“三个炼体境首领中，赤牙受了伤，实力大打折扣；黑煞是炼体境初期巅峰，擅长力量攻击；骨刺是炼体境初期，擅长速度和偷袭。你的优势是速度和防御，以及巫族血脉的爆发力。先解决骨刺，再对付黑煞，最后收拾赤牙。”

苍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他握紧手中的石矛，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界元瞬间爆发，深黑色的鳞片瞬间覆盖全身，形成一套坚不可摧的黑甲。

“想要战，那就来吧。”苍的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