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层层外包找人才(2/2)

记住,一定要刷在棺材底板或者靠墙根那种最不起眼,最难被发现的地方!刷匀了!”

何有才看着那透着邪乎劲的罐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目光扫过钱袋,又硬气起来:

“义庄?棺材?表叔,这…”

“怕什么!”何福脸一板,打断他。

“又不是让你去开棺,神不知鬼不觉地刷点东西而已,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语重心长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

“阿才啊,这可是少爷亲自交代的差事!

你办漂亮了,在少爷跟前露了脸,表叔我以后才好说话,给你谋更多更肥的差事!懂不懂?机会难得!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何有才被“少爷看重”、“肥差”这几个字眼砸得晕乎乎的,热血上头。

猛地一拍胸脯,拍得邦邦响,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表叔!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儿包在侄儿身上!保管给您…哦不,给少爷办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

何福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发出“滋溜”一声响。

何有才立刻会意,点头哈腰:

“表叔您喝茶,您歇着,侄儿这就去安排。”

他小心翼翼地将桌面上那个青花瓷罐捧在怀里,又把那破旧钱袋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这才弯着腰,倒退着出了房门。

房门一关,何有才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腰板也挺直了。

他掂了掂怀里硬邦邦的钱袋,又摸了摸那冰凉的陶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整了整自己半新不旧的绸衫衣领,微仰着头,鼻孔朝天。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自家小院,直奔镇东头而去。

夜色渐浓,镇东边一处挂着个破旧“茶”字幡子的两层小楼,门脸不大,灯光昏黄。

何有才提着个气死风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苦力打扮的人,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伙计!”

何有才嗓子吊得老高,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给爷开个清净的包间!”

跑堂的伙计是个机灵的小个子,一看何有才这身行头和派头,立刻堆着笑小跑过来:

“哎哟,才少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楼上请,雅间给您备着!”

何有才鼻孔里“嗯”了一声,跟着伙计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无人处,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

“伙计,听着。我家明日辰时要做点‘搬山’的活儿(偷盗、转移财物)。

你路子广,帮我找个手艺精、胆子大、嘴巴牢靠的‘师傅’(高手)利索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给我包间里送壶好茶上来(只要一个人)。”

后面这句声音恢复了正常,但眼神却紧紧盯着伙计,意思是:我找人有事,你懂的。

伙计心领神会,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洪亮地应和:

“好嘞,才少爷您雅间稍坐,上好的雨前龙井马上给您沏来。”

他一边高声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朝何有才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何有才被引到二楼最里面一间狭小的包间,一股子劣质烟草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他皱着眉,勉强在吱呀作响的竹椅上坐下。

没等多久,就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的,而是三个!

脚步凌乱,一个轻盈急促,两个略显拖沓沉重。

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何有才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包间门被敲响:“才少爷,您的茶到了。”

“进来!”

何有才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门被推开,伙计端着个茶盘,后面居然跟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浓密的胸毛,眼神带着审视的凶光;

另一个则瘦得像竹竿,尖嘴猴腮,眼神飘忽,缩在壮汉身后。

看到他们一众,何有才“腾”地站起来,指着伙计就骂:

“你他妈耳朵塞驴毛了?老子说只要一壶茶,不要茶杯(不要其他人),你当我的话是放屁?”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伙计脸上。

伙计刚要开口解释,那魁梧壮汉已经一个箭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伙计扒拉到身后。

脸上挤出几分生硬的笑容,对着何有才抱了抱拳,声音洪亮:

“才少爷,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兄弟阿坤,道上混口饭吃。”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瘦猴。

“这是我兄弟,外号‘瘦猴’。”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江湖人的油滑和一丝强硬:

“不是兄弟我不懂规矩,非要多带人。

实在是…嘿嘿,才少爷您也知道,这年头,不太平啊!

出门在外,多个兄弟望望风,心里也踏实点不是?

您放心,规矩我们懂!

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半个字都漏不出去!”

说完,他朝身后的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立刻会意,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拉着伙计退出了包间,顺手带上了门,像个门神似的守在门外。

何有才看着阿坤这做派,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板着。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着:

“行吧,算你有理,阿坤是吧?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小钱袋,“哗啦”一声,倒出八块银元,拍在油腻的桌面上,银元滴溜溜地打着转。

“明早辰时,活儿在镇边义庄,不用进去翻箱倒柜,就是往里面一口黑棺材上刷点东西,地方我都告诉你,保证隐蔽手脚要快,不能留半点痕迹。

办成了,这八块是定金,事后再给你七块。”何有才盯着阿坤的眼睛。

“一共十五块大洋!干不干?”

阿坤的目光在那八块白花花的银元上扫过,贪婪一闪而逝,却没有立刻去拿。

他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变得谨慎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义庄?棺材上刷东西?”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江湖老手的精明。

“才少爷,不是兄弟多嘴问。这往死人棺材上刷的…是啥玩意儿?

别是啥要命的‘料子’(毒药、邪物)吧?

兄弟们是求财,可不想沾上甩不掉的晦气,或者…把自己小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