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八株柳(1/2)

码头的老柳树抽出新条时,春潮刚漫过第三级石阶。八株柳沿着岸线排开,像八个站成队的老伙计,枝条垂在水面上,被浪打湿了梢,发着嫩黄的光;树身歪歪扭扭,却都朝着河心的方向,像在探头看船来的路。

张老汉的媳妇在柳荫下择菜,菜篮放在树根处,沾着的水珠滴在树纹里,像给老树喂水。“这八株柳,比码头的年纪还大,”她掐断菜根的“咔嚓”声混着风声,“我嫁过来时,它们就这么粗,现在腰更弯了,倒更精神了。”

账房先生的小女儿抱着最粗的那株柳,脸颊贴着树皮,能感觉到里面的潮气在动。“柳树在喘气呢,”她仰着头喊,枝条扫过她的头发,像在挠痒,“你看它的叶子晃得欢,是在跟河说话。”

她折了根细枝,学着编草帽,枝丫里渗出的黏液沾在手上,黏糊糊的。“别折太多,”她母亲在茶摊前喊,“去年折狠了,这株柳夏末就没发新叶,像生了场大病。”

小姑娘赶紧把细枝插回土里,用手拍了拍:“对不起啊,等你长出新叶,我给你系红绳。”

阿禾带着农人在柳树林旁挖水渠,铁锹碰到树根时,发出“咚咚”的闷响。“得绕着根挖,”他指着土里盘结的根须,“这些根在水下连在一起,能护着堤岸不塌,比石头还管用。”

一个农人往树根处培土,土块落在根须上,惊起只蚯蚓。“这八株柳是一家子,”他说,“你看它们的影子在水里缠成一团,分都分不清。”

日头升到头顶时,柳荫在地上铺出片碎金似的影,把码头的石板都染绿了。老渡工的船系在第二株柳下,船板上的柳影随着浪晃,像条流动的毯子。“歇脚就得找柳荫,”他往嘴里塞了片柳叶,苦中带点甜,“当年我爹跑船,累了就靠在柳树下抽烟,说这树荫能解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