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归人语(1/2)

暮色像块浸了水的棉布,慢慢盖住了渡口。阿禾的船刚靠岸,就被一股混着饭香的热气裹住——那是码头上的人家在做饭,烟囱里冒出的烟打着旋儿,把各家的菜香都缠在了一起。

“阿禾大哥!可算盼着你了!”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从自家院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擦碗布。她男人是码头的账房,前几日去江南进货,说是要跟阿禾的船一起回来,此刻正从跳板上往下搬一个大木箱子,脸上的笑褶子里还沾着江南的水汽。

“嫂子,给你带了新出的印花布,颜色鲜得很。”阿禾跳上岸,把一个布包递过去。布包里的料子在暮色里泛着柔光,上面印着的稻穗图案,是他看着绣娘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妇人接过来,手指在布面上摩挲着:“这花纹真俊!赶明儿给娃做件新衣裳,保准全村都羡慕。”说话间,她男人已把箱子搬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江南的新茶和几匹绸缎,还有一小袋听潮稻的种子——是阿禾特意留的,说让码头的人试试,能不能在岸边的沙土地里种活。

“这稻子真能在咱这扎根?”账房先生搓着手,眼里闪着光。他年轻时也种过地,后来才到码头做账房,骨子里还是惦记着泥土的。

“试试就知道了。”阿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南的水土养它,咱这的风也能护着它。你看那船帆,不也在北疆的风里照样鼓得满满的?”

正说着,王石头派来的校尉从另一艘船上跳下来,肩上扛着个麻布袋子,里面传来“咩咩”的叫声。“阿禾大哥,王将军让俺给你带两只北疆的细毛羊,说让你尝尝草原的羊是啥味儿。”

“这咋好意思。”阿禾正要推辞,旁边的老船工却笑了:“收下吧!你给他们送稻种,他们给你送羊,这不就跟走亲戚似的?”

校尉把羊拴在码头的木桩上,羊儿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子里喷出的白气混着江南的湿气,倒也不显得突兀。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片压干的狼毒花:“这是草原上的小姑娘让给你的,说别让南边的人忘了,北疆也有好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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