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王三归奉节(2/2)

接下来,他又先后去了南门营、西门营、北门营,然后是城外的新兵营、后勤营和辅兵营,最后还去了几个乡镇的乡兵驻地。每到一处,他都亲自为士兵们送上酒肉和红包,和他们聊几句家常,问问他们的家乡、在营中的生活。

士兵们都十分感动,尤其是那些没家的士兵,眼眶都红了。当余盛离开时,他们都自发地站在营地门口,高声喊道:“大人万岁!安庆军万岁!”

余盛骑在马背上,听着身后的欢呼声,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些弟兄的拥护,便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傍晚时分,余盛回到县衙。此时,后堂已经热闹起来,张慧正带着孩子们和几个侍女一起包饺子,彦宸被放在一旁的摇篮里,咯咯地笑着,伸手去抓桌上的面团。

“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就能吃年夜饭了。”张慧见他进来,笑着说道。

余盛走到摇篮旁,轻轻捏了捏彦宸的小脸,小家伙立刻抓住他的手指,用力地晃着。他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又看了看围在桌旁、脸上沾着面粉却笑得开心的孩子们,心中满是暖意。

就在云阳一片欢声笑语,阖家团圆之时,夔州府的城门前,却出现了一个狼狈的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头发乱糟糟地黏在头皮上,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粗布棉袄,左臂空荡荡的,显然是断了。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却带着几分狠厉——正是被王震斩掉左臂、掉进河里的王三。

他的命确实硬。那日被王震斩断左臂,掉进湍急的河里后,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被河水冲到了下游的浅滩。恰好一个砍柴的山民路过,见他还有一口气,便将他救回了家中。

在山民家中养了两天伤,王三心里始终记挂着云阳的事,更怕安庆军会顺着河流找过来。于是趁着山民外出砍柴,他偷了山民的棉袄、一些铜钱和干粮,偷偷溜走了。他知道云阳是不能再待了,唯一的去处便是夔州府——那里有他的靠山,有他翻盘的希望。

他所在的地方到夔州府不过五十多里路,王三一路乞讨,偶尔搭乘顺路的运货驴车,忍饥挨饿走了一天,终于赶到了夔州府城门口。

守城的卫兵见他衣衫褴褛、还少了一条胳膊,本想拦着不让进,却被王三瞪了一眼:“我是守备府的人,快让开!”

卫兵见他语气笃定,又怕真是守备府的人,不敢怠慢,连忙让开了路。王三冷哼一声,背着布包,径直向守备府走去。

守备府的门房见他这副模样,也想拦着,却被王三一把推开:“快去禀报杨守备,就说王三回来了!”

门房见他气势汹汹,又听说是“王三”,想起之前确实有个叫王三的亲卫去云阳执行任务,便连忙跑进府内禀报。

不多时,一个穿着棉甲的将领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夔州府守备杨丞的亲兵统领周奎。他看到王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王三?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

“托周统领的福,在下命大,捡回了一条命。”王三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在下在云阳打探消息,不慎暴露行踪,被余盛的手下王震追杀,左臂被斩断,掉进河里才侥幸逃脱。若不是老天保佑,恐怕就见不到周统领了。”

周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随我进去面见守备大人。”

说着,他带着王三走进守备府,直奔客厅而去。

客厅里,杨丞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都有些沉凝。自从王三的亲卫逃回来禀报“王三可能遇害”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余盛在云阳招兵买马的消息早已传开,只是还没有佐证,他们本想借着王三打探的消息,上书朝廷请兵,如今王三没了消息,这事也只能暂且搁置。

“大人,王三回来了!”周奎带着王三走进客厅,高声禀报道。

杨丞闻言猛然抬头,看到王三空荡荡的左臂,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小人王三,参见守备大人!”王三“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人无能,未能及时赶回复命,还丢了一条胳膊,请大人降罪!”

“起来吧,先说说云阳的情况。”杨丞摆摆手,目光落在他的断臂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余盛在云阳,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王三站起身,定了定神,将自己在云阳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潜入云阳打探消息,到被余盛的人发现,再到断崖激战中被斩断左臂、掉进河里逃生,事无巨细,尤其是余盛在云阳招兵买马、开设工坊、改革税制的事,更是说得详细。

一旁的亲卫也上前补充了几句,证实了王三的说法。

杨丞越听,脸色越沉。他早就听说余盛在云阳势力渐大,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嚣张,不仅公然招兵买马,还敢擅自更改朝廷的法令,司马昭之心已昭然若揭。

就在这时,王三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取下背上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的竹筒。“大人,小人此去并不是毫无收获,还带回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他少了一只胳膊,伤还没有好,加上饥饿劳累,身体虚弱的很,旁边的周奎很有眼力劲,连忙接过竹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叠纸,递给杨丞:“这是云阳的乡绅们联名写的状纸!他们控诉余盛带着安庆军在云阳为非作歹,挟持知县,颁布朝廷未批准的政令,强行征收商税,迫害乡绅,还招募了数千兵马,有不臣之心!乡绅们都按了手印,恳请朝廷发兵平叛,解救云阳百姓!”

杨丞接过状纸,快速翻看起来。只见上面的字迹各异,却都写得情真意切,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余盛的恐惧与不满,末尾处密密麻麻盖着十几个红色手印,都是云阳有名的乡绅。

“还有这个!”王三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杨丞,“大人,这是云阳县衙礼房典吏写的告状信!他说余盛以贼寇身份入主云阳,如今的云阳县早已不在朝廷治下,还盖了礼房的办公印章!”

杨丞接过信,看到信末那枚鲜红的“云阳县衙礼房”印章,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厉色。礼房典吏是朝廷在编的吏员,他的话,比乡绅的状纸更有分量!

“好!好一个余盛!”杨丞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害我云飞不说,还敢在云阳割据一方,简直是无法无天!本官这就去找刘知府,请求发兵围剿;此事绝不能姑息!余盛如今已有数千兵马,若再不加以遏制,日后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