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汉,未亡!(1/2)

刘备允了。

没有形成任何正式的文书,也没有通过内侍的传唱。

它只是通过一名走出大殿时,脸上却洋溢着狂喜的低阶文吏的口中,泄露了出去。

然而,就是这道微不足道的消息.

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化作了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

“王上允了!”

“汉中王要登基了!”

“大汉有救了!”

最先沸腾的是王宫外的宿卫士卒。

紧接着,是成都的街头巷尾。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从坊市中、从屋舍里涌上街头。

他们没有统一的口号,也没有人组织。

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宣泄着那压抑已久的悲愤与此刻新生的希望。

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富贵或贫寒的脸上。

都挂着同样的泪水,喊着同样的话。

“天不绝我大汉!”

这股声浪,从东市到西市,从南门到北门。

最终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洪流,涌向汉中王宫。

然而,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之外。

正式的流程,才刚刚开始。

刘备要演一场戏。

一场演给天下人看,更是演给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执念看的戏。

翌日,朝会再开。

刘备端坐于王座之上面容憔悴,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孤起兵涿县,半生漂泊,所思所想,唯匡扶汉室四字。”

他看着阶下群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

“今曹贼篡逆,汉室倾颓,孤身为汉室后裔,当为先帝报此血仇,岂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大位之议,休要再提!”

他猛地一挥衣袖,作势便要离席。

“陛下!”

诸葛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的杂音。

他率领百官再一次跪倒在地。

“陛下欲为先帝报仇,臣等无不感佩。然国不可一日无君!”

诸葛亮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王座上的刘备。

“陛下若不立,讨贼之事则名不正言不顺。”

“我等将士出川是以汉中王之名,还是以益州牧之名?是为刘氏私仇,还是为大汉公义?”

“名分不定,则人心不定!人心不定,何以讨贼!”

“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为大汉国祚计,勿再推辞!”

“请陛下勿再推辞!”

群臣山呼。

刘备拂袖而去。

第二次朝会,刘备甚至没有让百官将话说完。

他直接开口,堵死了所有劝进的言辞。

“高祖提三尺剑,斩白蛇而起义,四海归心。光武皇帝起于南阳,重兴汉室,德被八方。”

“备德行浅薄,累败之将,半生寄人篱下,何德何能敢与先祖比肩?”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痛苦与自我怀疑。

“承继大统,备,万万不敢!”

这是第二次拒绝。

这一次不等诸葛亮开口,法正已经出列。

“陛下此言差矣!”

法正的声音尖锐而锋利,直刺刘备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陛下是否忘了,葭萌关的甘露,武阳郡的黄龙?”

“是否忘了,吴郡山中的白虎,交趾石上的五谷?”

“此皆天之祥瑞,非人力所能为!天意昭昭,正在陛下之身!”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刘备。

“陛下乃高祖血脉,孝景帝之后,承继大统乃是天理伦常,何来比肩之说?

陛下若不受,才是违背天命,辜负祖宗!”

“难道陛下要让天下人以为,先帝亲封的皇叔,面对曹贼篡逆只知自怨自艾,连延续汉室血脉的勇气都已丧尽吗?”

这番话,诛心至极。

刘备的身体晃了一晃,他扶着案几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法正那张咄咄逼逼人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再次退朝。

第三日,刘备没有再上朝。

他将自己关在了寝宫之内,宫门紧闭不见任何人。

他派出一名内侍,传达了他“心意已决,此生不议登基之事”的决绝之言。

这是第三次拒绝。

这一次,诸葛亮与法正没有再在大殿内等待。

他们率领着成都城内所有的文武百官。

从王宫大殿,一直走到了刘备的寝宫门外。

没有劝谏,没有呐喊。

“哗啦”一声。

以诸葛亮、法正、许靖、糜竺为首。

所有官员,无论白发苍苍还是正值壮年。

齐齐跪倒在那紧闭的宫门之外。

冰冷的青石板,透过衣袍传来刺骨的寒意。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冷雨。

但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只是跪着,沉默地跪着。

那份沉默,比任何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都更具力量。

许久,诸葛亮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臣等,在此恭候陛下。”

“陛下若一日不允。”

“臣等,便在此长跪一日。”

“若陛下此生不允。”

“臣等,便在此,跪死于宫门之外!”

宫门之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