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余烬与抉择（1/2）

“巡天者”号残骸在死寂的太空中翻滚、滑行，如同被遗弃的金属棺椁。舰体外部装甲大面积剥落，露出扭曲的龙骨和烧焦的线路，引擎彻底熄火，只有几处应急灯在真空中顽强地闪烁着微光，映照出内部的狼藉与黑暗。剧烈的爆炸和维度乱流的撕扯，让这艘英勇的战舰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舰桥内，一片死寂，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主控台火花四溅，全息屏幕漆黑一片。萧天文和林寒被巨大的冲击力甩飞，重重砸在变形的舱壁上，又滑落在地。两人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萧天文的“源初之光”在强行稳定舰体和引爆混沌冲击中彻底耗尽，灵魂如同被掏空，只剩下无尽的虚弱和刺痛。林寒的情况更糟，混沌之力的反噬远超以往，经脉寸断，内腑破碎，那缕混沌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疯狂破坏着生机，灰暗的死气从他伤口中不断渗出，冻结成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萧天文率先从昏迷中挣扎出一丝意识，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席卷而来。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只能看到舷窗外无尽的黑暗和远处那颗依旧在缓慢旋转、但光芒黯淡了许多的空间漩涡。

“成……功了吗？”他沙哑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寂灭之眼”愤怒的咆哮中。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忍不住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液。他看向不远处的林寒，后者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必……须……求救……”萧天文用尽最后力气，摸索着腰间破损的通讯器，但设备早已在爆炸中损坏。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淹没了他。在这片远离太阳系的死亡空域，重伤濒死的他们，似乎只剩下等待终结这一条路。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温和的波动，如同春风拂过冰原，轻轻触动了他的灵魂。是……“源初之光”的共鸣？不，更古老，更……亲切。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舷窗外。只见远处的黑暗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点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光点。光点迅速放大，化作一艘流线型、通体由某种发光晶体构筑而成、风格古朴而优雅的小型飞船。飞船悄无声息地靠近“巡天者”号残骸，释放出牵引光束，将其缓缓捕获。

“是……‘晨星遗族’？”萧天文心中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这艘飞船的能量波动，与“永恒之井”和星辉道标同源！

晶体飞船的舱门滑开，数名穿着银色长袍、面容笼罩在柔和光晕中、气息深邃平和的身影飘然而出。他们动作迅捷而有序，使用散发着生命光辉的能量设备，小心翼翼地将重伤的萧天文和林寒转移进飞船内部。

一进入飞船，浓郁而精纯的生命能量便包裹了两人，温和地修复着他们的伤势，滋养着枯竭的灵魂。萧天文感觉如同浸泡在温水中，意识渐渐清晰，伤势的恶化被止住了。他看向躺在旁边医疗舱中的林寒，发现对方体内狂暴的混沌气流似乎也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趋于平稳。

一名似乎是首领的“晨星遗族”走到萧天文面前，他（或她）的面容无法看清，但那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中充满了智慧与怜悯。

“星辉的传承者，归墟的执掌者，你们做得很好。”一个温和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响彻萧天文的脑海，“‘寂灭之眼’的降临仪式已被打断，其投影遭受重创，短期内无法再构成直接威胁。你们为这个宇宙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你们……一直看着？”萧天文虚弱地问。

“守望，是我们的职责。但直接干预，需遵循古老的盟约。”遗族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此次出手，已是破例。因汝等之行，触及了平衡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