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冰莲绽处忆前尘(2/2)
面具下的脸,竟与吴不凡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道从眉骨划至下颌的疤痕。“我是你的心魔。”那人笑了,疤痕牵动着嘴角,露出抹苍凉的笑,“你当年封印暗黑本源时,将对力量的贪念、对同伴的猜忌,全逼入了这具分身。你怕有朝一日被心魔吞噬,便亲手将我打入冰湖,却不知……没有心魔制衡,你的灵识反而永远缺了一角。”
吴不凡的眉心突然剧痛,乾坤印的光点与对方眉心的疤痕产生共鸣,两道光流缠绕着升空,在冰洞顶部化作颗旋转的光球。他看着光球中闪过的画面——有他因贪功冒进差点害死雷刚的瞬间,有他猜忌柳媚私藏秘法的片刻,有他嫉妒萧羽箭术精湛的暗念……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阴暗面,此刻都在光中无所遁形。
“收了它吧。”心魔的身影渐渐透明,“灵识归位,不是要剔除阴影,是要与它共生。”
吴不凡伸手触碰光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些阴暗的画面流过心间,竟不再灼痛,反而像缺页的书被补全,生出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他转头看向众人:雷刚的护罩外,金网正与黑气中逸出的怨念温柔触碰;柳媚的花瓣火焰已化作粉色的光雨,落在墨魇黑袍上,烧出的不再是焦痕,而是淡淡的莲花印;萧羽的箭阵银芒渐柔,箭尾的雁羽拂过墨魇的脸颊,竟像在安抚;苏逸的琴音里加入了段轻快的调子,冰笋落下的冰珠在空中撞出清脆的响,如孩童嬉笑。
当心魔的身影彻底融入光球,吴不凡将光球按向眉心。刹那间,冰洞壁上的冰笋齐齐绽放,化作无数冰莲,花瓣层层舒展,将整个冰洞照得如白昼。雪瑶的承影珠飞至莲心,蓝光与莲瓣的白光交融,在冰面上映出七道身影——除了他们五人,还有两道模糊的轮廓,一道持笔,一道握锄,眉眼间竟与守灵和当年那位引路的老者重合。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雪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承影珠在她掌心转了个圈,映出她眼底的泪光,“不是遗忘,是藏在了最暖的地方。”
雷刚挠着头站起来,兽牙吊坠已修复如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管他什么心魔不心魔,”他拍了拍吴不凡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比平时轻了些,“以后再敢藏着掖着胡思乱想,看俺不揍你。”
柳媚收起羽扇,护心佩贴着心口,暖意顺着血脉流淌。她看着冰莲间飞舞的光点,忽然笑道:“苏逸,方才那曲该添段新调了,就用雷刚刚才敲冰面的节奏,定很有趣。”
苏逸指尖在琴弦上一点,清脆的音符与冰莲绽放的轻响完美契合,他抬眼时,琴身上的凹痕正泛着金光,与萧羽箭尾的银光遥遥相对,像跨越千年的默契在眨眼。
萧羽将白羽箭收回箭囊,手腕的旧伤已不再发烫,只留下道浅浅的白痕,像片飘落的雁羽。他望着冰洞外透进来的天光,忽然道:“听说山下的桃花开了。”
吴不凡握着破冰剑,剑身上的冰纹已与他眉心的光点融为一体。他看向众人,冰莲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流转,每个人的轮廓都柔和得像被晨露洗过——雷刚古铜色的脸颊上,那道因常年握刀而留下的掌纹,正与冰莲的脉络重合;柳媚鬓角的银丝沾着冰珠,在光中闪得像碎钻;雪瑶的承影珠落在发间,与她睫毛上的冰粒相映成趣;萧羽箭囊上的雁羽被风拂动,与苏逸琴弦上的金光共振着轻颤。
“走,看桃花去。”他笑着抬手,破冰剑在冰面上划出道浅浅的痕迹,却不再是为了战斗,而是像在画张随性的地图,指向冰洞外那片正被春风唤醒的世界。
冰洞外的风雪早已停了,阳光穿过融化的冰瀑,在地上织出闪烁的光网。远处的雪山巅还覆着白,山脚却已漫起粉色的烟,那是桃花开了。吴不凡走在最前,破冰剑的剑尖偶尔轻点地面,带起的不是杀气,而是细碎的光尘,落在后面众人的肩头,像撒了把刚从冰莲上摘下的星光。
千年的等待,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封印,而是为了在某个桃花盛开的清晨,终于敢直视心底的阴影,然后笑着对身边的人说:“走啊,前面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