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放飞自我的王砚(2/2)

村东的工坊区更显热闹,八根粗壮的楠木梁已稳稳架起,梁头雕刻着简易的莲纹,是村里的老木匠照着林砚腰间的佩饰琢磨出来的;工匠们正踩着脚手架铺茅草屋顶,层层叠叠的茅草铺得比城里的瓦当还整齐,远远望去像一片铺展的绿云,风一吹便泛起细碎的波纹。工坊门口摆着刚打造好的竹编案台,案角刻着工匠的名字,有村民正围着富户派来的师傅请教编织技巧,竹篾在指尖翻飞的声音此起彼伏。

民居区的土坯墙已砌至半人高,林砚当初定下的“统一地基、各显其趣”的规矩落地得极好——每户的地基都按石灰线打得方方正正,墙面上却能看见各家的巧思:王家在墙根处嵌了几块彩色鹅卵石,那是孩童们捡来的;李家则在门框位置刻了简单的吉祥纹,是老汉亲手凿的。更动人的是每户门前的小院,已有心急的村民抢先种下了豆角、黄瓜,嫩绿的藤蔓顺着竹架往上爬,间或点缀着几朵嫩黄的花;有妇人在院角搭了鸡窝,几只母鸡正悠闲地啄食,咯咯的叫声透着烟火气。

村西的惠民堂窗纸已糊好,是苏清鸢带着妇人们用细麻纸裱的,透光却不透风,窗棂上还贴着莲心教孩子们剪的莲花剪纸;堂内的木桌摆得齐整,桌上放着分好类的药材,墙角的陶罐里泡着解暑的金银花茶。隔壁的蒙学点更是生机勃勃,富户捐赠的梨木桌凳擦得锃亮,孩童们的书包挂在墙钉上,五颜六色的;育婴角里,村民们凑钱打的摇床透着松木的清香,摇床上铺着妇人们缝的花褥子,几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正围着摇床嬉戏。

林砚站在村口的“石坳新村”木牌下,目光缓缓扫过这生机勃勃的村落,每一处都能勾起他的回忆:望见议事坪的青石墙,便想起和年轻汉子们抬石垒墙时肩头的红痕;看见工坊的木梁,就记起踩着脚手架弹墨线时滴落的汗珠;路过民居区的土坯墙,能清晰说出哪段是李老汉帮着砌的,哪块青石是陈老汉赶着牛车送来的。他甚至能从墙缝的灰浆痕迹、案角的雕刻纹路里,认出每处建筑的工匠姓名——这哪里是冰冷的房屋,分明是他与村民们用汗水、心意共同浇筑的家。

夕阳西斜,陈老汉捧着新晒的龙井走来,用灌溉渠的山泉水冲泡。茶汤清澈甘醇,林砚浅啜一口,望着远处嬉戏的孩童、炊烟渐起的工地,心中涌起强烈的自豪。这自豪不是来自朝堂赞誉,是夯土墙上的手印,是孩童手中画着莲花的窗纸,是村民眼中的光。累,却甘之如饴;苦,却终有回甘,这便是躬行民生最真切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