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两短一长(2/2)
“可是……那锅汤的颜色特别深,味道也很怪,她非要我们每个人都喝一口。”
老黄手中的桃木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这是要借活鸡的精气掩盖什么?”
阿玄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晨芜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凝重
“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你奶奶可能不是在死后被缠上的,而是在生前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她的目光望向周家村的方向:“这事,我们得亲自去查个明白。”
破旧的面包车喘着粗气,终于在周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稳。
车轮卷起的尘土在暗红色的夕阳余晖中翻滚、沉降,像是给这本该宁静的黄昏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纱幔。
车门被拉开时发出的“哗啦”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周晓雯第一个跳下车,连日奔波的疲惫和心头的焦虑让她脸色苍白,但救父心切的急切压倒了一切。
她迅速转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搀扶车内的老人,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爷爷,到了,您慢点儿。”
老黄借力下了车。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座村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静了,静得反常。
鸡鸣犬吠、孩童嬉闹、妇人炊烟……
这些乡村傍晚固有的生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固般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气,夹杂着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这地方……”
老黄喃喃自语,他扎了半辈子纸人纸马,送走过不少亡魂,对白事上的气氛自有种直觉
“静得邪性,心里头直发毛。”
这时,晨芜轻盈地跃下面包车。
她的动作与周遭的凝重形成微妙对比,一双沉静的眼眸迅速而细致地扫过村口的每一处细节:斑驳的土墙、老槐树虬结的树干、地上凌乱模糊的痕迹。
“阿玄,品出来了吗?这‘迎宾礼炮’的味儿可真是……层次丰富。腥中带臊,臊里透腐,阴寒刺鼻,比我们昨天在县城夜市挑战的那碗‘绝世臭豆腐’可要霸道多了。”
那只名为阿玄的黑猫,一身银黑色的毛发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流淌着缎子般的光泽。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哼,少拿那种人间美味跟这污秽之气相提并论。我那最多是风味独特,这儿……”
它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碧绿如深潭的瞳孔扫过歪脖子老槐树和死寂的村舍
“……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这儿筑了巢,而且时日不短,把地气都染脏了,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一个踉跄的身影猛地从村口一堵破败的土墙后冲出,几乎摔倒在众人面前。
来人是周建国,他比电话里描述的还要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如窟窿,嘴唇干裂泛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下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看到女儿周晓雯,绝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声音嘶哑破碎
“晓雯!你……你可回来了!这几位是……?”
他的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气质独特的晨芜和面容陌生却有种莫名熟悉感的黄守仁身上来回移动。
几十年的分离,早已将生父的容貌从他记忆中彻底抹去。
周晓雯心酸不已,赶紧上前扶住虚弱的父亲,快速解释道
“爸,这是我请来帮忙的晨芜姐姐,这位是……是爷爷!我的亲爷爷,黄守仁!”
“爷爷”二字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周建国。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黄守仁的脸。
母亲生前珍藏的那张模糊照片、夜深人静时对生父模样的零星想象,与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瞬间重叠。
巨大的震惊让他一时失语,嘴唇哆嗦着,四十多年的隔阂与眼前村子的恐怖危机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