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问道台上的顿悟（1/2）

紫霆天城中央，问道台。

这是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巨大平台，以白玉铺就，四周环绕着九根刻画着天地法则的青铜巨柱。这里是仙城公认的公开论道之地，每日都有来自各方的修士在此交流心得，切磋技艺，甚至解决纷争。

清晨，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问道台上，已有数十位修士聚集。

林芷韵一袭月白长裙，独自走上问道台。她没有刻意收敛气息，渡劫后期的修为在仙界虽不算高，但那经过风无极道韵洗练的根基，却让她的灵气流转间透着一股独特的韵律。

几位真仙修士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位仙子…气息好生奇特，看似渡劫期，但灵压的凝实程度竟不亚于真仙中期。”

“可能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吧。”

林芷韵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走到平台东侧的一处石台前——这里是专供修士展示技艺的区域。今日轮值的主持者是一位玄仙初期的灰袍老者，正闭目养神。

“晚辈想借此地演示一门阵法。”林芷韵开口道。

灰袍老者睁开眼，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规矩你知道，演示需缴纳一百上品仙晶，限时一炷香。若有人挑战或请教，需应战。”

“明白。”林芷韵递上仙晶。

她取出七十二面阵旗——这是她在下界时惯用的布阵器具，虽然材质只是普通灵玉，但经过她多年温养，早已与她心神相通。

“咦？这阵旗的炼制手法…很古朴啊。”有识货的修士低声道。

林芷韵不言语，双手结印，七十二面阵旗应声飞出，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这是…下界的阵法？”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正是。”林芷韵答道，“此阵名为‘小周天星斗阵’，是下界无极宗的护山阵法之一。晚辈想演示的，是如何将此阵与仙界灵气结合，演化出新的变化。”

她话音落下，阵旗已布设完毕。一层淡淡的星光从阵中升起，与仙界的仙灵之气交融，竟衍生出丝丝缕缕的银色道纹。

“妙！”一位观阵的阵修忍不住赞叹，“以下界阵法为基，引仙界灵气为用，这思路确实新颖。不过…”

他迟疑道：“下界阵法终究层次较低，就算结合仙界灵气，威力恐怕也有限。”

林芷韵微微一笑：“请前辈指教。”

她指尖一点，阵法陡然变化。七十二面阵旗旋转如轮，那些银色道纹迅速交织，竟在空中凝出一片微缩的星空投影！

“这是…法则投影？”灰袍老者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以阵法演化法则投影，这至少是四阶仙阵才能做到的事！”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那片微缩星空中，忽然有一颗星辰亮起刺目光芒。紧接着，整片星空开始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道精纯的星辰之力洒落，融入阵法之中。

“自衍法则，自生灵力…”一位观阵的金仙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阵法了，这分明是在创造一个小型法则领域！”

林芷韵面色平静，但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维持这种程度的阵法演化，对她渡劫期的修为来说消耗极大。

但她坚持着。

因为这是老祖交代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下界道法的独到之处。

“停手吧。”灰袍老者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你再撑下去，会伤及本源。”

林芷韵依言收阵，七十二面阵旗飞回手中。她微微喘息，但眼神明亮。

全场寂静。

半晌，才有人喃喃道：“下界阵法…竟能做到这一步？”

“不，不是下界阵法能做到这一步。”一位白发阵修沉声道，“是这位仙子对阵道的理解，已经超越了阵法本身的层次。她是以阵为笔，以法则为墨，在书写自己的道。”

灰袍老者走到林芷韵面前，郑重一礼：“老朽‘阵玄子’，紫霆天城阵法师协会副会长。敢问仙子师承？”

来了。

林芷韵深吸一口气，按照风无极的交代，平静答道：“晚辈林芷韵，下界无极宗宗主。飞升至此，尚无师承。”

“无极宗？”阵玄子一愣，随即眼中精光暴涨，“可是…开启天断山仙门的那个无极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天断山仙门重开，这是近期震动整个紫霆仙域的大事。虽然具体细节还不为大众所知，但“无极宗”这个名字，已经在高层圈子里传开了。

“正是。”林芷韵坦然承认。

阵玄子激动得胡须微颤：“那…那开启仙门的前辈…”

“是我宗老祖。”林芷韵道，“老祖已携晚辈来到仙界，正欲在仙界重建无极仙宗，传承道统。”

这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重建仙宗？在紫霆仙域？”

“好大的口气！一个新飞升的宗门，也想在仙界立足？”

“未必不可。能开启仙门的存在，至少是仙尊级，甚至有可能是仙王…”

议论声中，几道隐晦的神念从远处扫来，在问道台上盘旋。

林芷韵能感觉到，其中一道神念冰冷而充满敌意——正是昨天那个紫袍修士背后的存在。

阵玄子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林芷韵说：“林宗主，你这话说得太早了。紫霆仙域势力盘根错节，一个新宗门想在此立足，难如登天。”

“多谢前辈提醒。”林芷韵行礼，“但这是我宗老祖的决定。”

阵玄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也罢。老朽与你说这些，已是逾矩。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若贵宗真要在紫霆仙域开宗立派，阵法师协会可以有限度地提供支持。就当是…结个善缘。”

林芷韵心中一动，郑重还礼：“晚辈代老祖谢过。”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结善缘？阵玄子道友，你这善缘结得也太早了吧。”

人群分开，一名黑袍修士缓步走来。他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周身散发着玄仙后期的强大气息，正是昨日在密室中的那位“主上”。

阵玄子面色一沉：“影煞，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被称为影煞的黑袍修士淡淡道，“只是提醒道友，一个新飞升的宗门，连驻地都没有，连弟子都没有，甚至宗主还只是个渡劫期…这样的‘仙宗’，值得阵法师协会投资吗？”

他的目光转向林芷韵，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质疑：“林宗主是吧？你说贵宗老祖已到仙界，不知可否请出一见？也好让我等瞻仰一番仙尊风采。”

这话绵里藏针，看似恭敬，实则是逼宫——如果风无极不现身，那“仙尊”之说就成了笑谈；如果现身但实力不济，那更是自取其辱。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林芷韵身上。

林芷韵面色不变，心中却飞速思索着对策。老祖交代过，关键时刻他会出手，但现在…

“老祖行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她平静回应。

影煞嗤笑一声：“是不想见，还是不能见？林宗主，仙界不是下界，空口白话在这里行不通。你说要重建仙宗，总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他上前一步，玄仙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不如这样，你我切磋一番。你若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我便信你无极宗有几分实力。若撑不过…”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阵玄子脸色一变：“影煞！你堂堂玄仙后期，挑战一个渡劫期，还要不要脸面？”

“脸面？”影煞冷笑，“在仙界，实力就是脸面。她既然敢说要重建仙宗，就要有相应的担当。”

威压越来越重，林芷韵只觉得呼吸艰难，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但她没有退。

因为她能感觉到，一道温和而浩瀚的神念，已经悄然笼罩了整个问道台。

老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