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冰原,与窥探之眼(1/2)

青衫化身掬起的那捧河水,并未完全洒落。几滴水珠悬于他指尖,映照着天光,其内仿佛有细碎的冰晶纹路一闪而逝。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北方,那片被称之为“北冥绝渊”的永恒冻土。

寻常修士,乃至元婴大能,视那里为生命禁区。并非只因酷寒足以冻结法力,更因那片冰原深处,萦绕着一种源自上古的、混乱而扭曲的道则残痕,能侵蚀心神,扭曲认知。万年来,除了一些修炼特殊冰系功法或自持修为高深者偶尔在外围探索,核心区域几乎无人涉足。

但此刻,在那片连光线似乎都被冻结的纯白死寂之地,极深之处,并非绝对的空无。

一座完全由玄黑色、不反射任何光泽的奇冰构筑的宫殿,静静地矗立在万丈冰层之下。宫殿没有任何雕饰,线条冷硬,仿佛本身就是这片绝地自然凝结的造物,与周遭永恒的严寒融为一体。

宫殿深处,一间空旷得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冰镜的密室中。

冰镜光滑如鉴,镜面却并非映照出密室景象,而是呈现出一片模糊扭曲的画面,依稀能辨认出山川轮廓,其焦点,正遥遥锁定在南方,无极宗的方向。

冰镜前,盘坐着一道身影。

他穿着一袭仿佛由万年寒冰丝编织而成的纯白长袍,长发亦是霜白之色,面容俊美却毫无血色,如同冰雕。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散发,整个人仿佛就是这绝寒环境的一部分,亘古不变。

唯有他那一双瞳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左眼冰蓝,深邃如万载玄冰;右眼却是一种诡异的灰白,空洞,死寂,仿佛连接着某种虚无。

此刻,他那冰蓝色的左眼,正注视着镜中那模糊的景象。景象边缘,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光(代表着青衫化身)正在缓缓移动。

“弹指灭元婴,神念化形,游走世间……”白袍人低声自语,声音如同冰屑摩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风无极……果然是你。沉眠万年,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他似乎对那青衫化身的恐怖手段并不十分意外,更多的是一种确认。

“只是,你的力量……似乎与记载中的‘无极大道’有所不同。”他那灰白色的右眼微微转动,空洞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冰镜,直接分析着那青光蕴含的道则痕迹,“更加内敛,更加……绝对。像是剥离了所有外在表象,只余下最本源的‘力量’本身。”

他伸出同样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指,轻轻点在冰镜之上。

镜面涟漪荡漾,画面切换,变得清晰了些许,显现出无极宗内部的大致轮廓——那重新焕发光辉的无极殿,广场上正在演练的弟子,以及主殿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却让冰镜都微微震颤的深邃气息(风无极本尊)。

“宗门重建,弟子孱弱……你在布局什么?”白袍人冰蓝色的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以你昔日性情,若真完好无损地归来,早已雷霆震怒,横扫八荒,清算旧账。为何如此低调,只派一具化身在外行走,本体龟缩不出?”

他那灰白色的右眼再次转动,空洞感愈发强烈:“除非……你并未完全恢复?或是……在忌惮着什么?”

他想到了万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道陨之劫”。那场劫难来得突兀,消失得也诡异,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扼断了此界鼎盛的修道文明。无数大能陨落,传承断绝,连天地灵气都随之衰败。

而无极宗,作为当时执牛耳者,首当其冲,损失最为惨重。风无极的突然闭关,是否也与那场劫难有关?他是在躲避?还是在疗伤?亦或是在……寻找真相?

“有趣。”白袍人嘴角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笑容,却冰冷得毫无温度,“万年棋局,本以为早已尘埃落定。没想到,最重要的棋子,竟自己跳了出来。”

他收回点在冰镜上的手指,镜面涟漪平复,画面重新变得模糊。

“且让本尊看看,你这颗重新落下的棋子,究竟能搅动多大的风云。”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想必也已经嗅到味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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