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三明治与林风眠(1/2)
文创茶馆的门是老松木做的,推起来“吱呀”一声,像老伙计的咳嗽。
我跟王阿姨选了角落的位置,桌上摆着个粗陶茶壶,茶渍顺着壶嘴往下淌,积成一小片深色。王阿姨掏出毛线针,假装织毛衣,眼睛却瞟着门口,老花镜滑到鼻尖也不管。
两点十五分,陈默先到了。
他穿件浅灰色的棉布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块简单的电子表,表带是换过的,颜色比表盘浅一截。手里拎着个浅蓝色保温袋,上面印着“社区烘焙课”的logo,边角磨得发白,像是用了好几年。
他没急着坐,先走到吧台跟服务员说:“麻烦给我杯温水,不加冰,谢谢。”声音不高,却稳当,跟他问卷上的字一样。
等他转身过来,我才看清他手里还攥着张便签,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概是王阿姨跟他说的林薇的喜好。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茶馆外就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清脆利落,像敲在石板路上的马蹄声。
林薇推门进来,一身炭灰色西装套裙,衬得皮肤白得晃眼,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项目方案的纸角。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有额前几缕碎发,许是赶路时被风吹乱的。
陈默立刻站起来,没像那些相亲男似的伸手要握,也没盯着她的包或者表看,只是把保温袋往前递了递,嘴角弯着个浅弧度:
“王阿姨说您最近赶文旅项目,常来不及吃饭。我上周去学了全麦三明治,刚烤好的,里面夹了煎蛋,没放太多盐。”
他说话时眼神很亮,就盯着林薇的眼睛,没半点闪躲。
我看见林薇愣了一下,手指碰到保温袋的时候,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松——那是常年紧绷的人才有的反应,像拉满的弓突然泄了半分力。
之前王阿姨跟我说过,林薇相亲遇过的奇葩不少:有带束塑料包装玫瑰来的,花杆上的刺都没剪;有空着手来还嫌她点的茶贵的;更有甚者,一见面就问“你这么能赚,以后房子写我名不过分吧”。没人问过她“吃没吃饭”,更没人会为她做一份热乎的三明治。
林薇拉开保温袋的拉链,热气飘出来,带着点麦香和蛋香。
里面两个三明治用油纸包着,还压着张便签,字跟问卷上一样清秀:“吃不完放冰箱冷藏,明天用微波炉加热两分钟就行,别用烤箱,会硬。”
她捏着便签纸,指尖有点泛白,过了几秒才说:“谢谢,麻烦你了。”声音比电话里听着软,没了那股谈判时的锋利。
两人坐下,服务员把温水端过来,陈默先推到林薇面前:“您先润润嗓子,王阿姨说您最近老熬夜,嗓子肯定不舒服。”
他没提“你挣多少”“团队多大”这些破事,反而指着墙上挂的水墨小品,语气很自然:“这幅画的笔触有一点像林风眠先生的,尤其是仕女的衣褶,您平时有没有关注这类作品?”
这话一出,林薇的眼睛“唰”地亮了。
她把公文包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往前凑了凑,平时谈项目时的锐气少了大半,多了点孩子似的兴奋:“你也看得出来?我办公室就挂着幅他的《仕女图》复刻画,每次改方案改到头疼,就盯着画看几分钟,心里立马能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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