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局中算尽（1/2）

周六晚上，我翻箱倒柜，总算从衣柜最里面刨出来一件还能见人的外套——去年双十一抢的优衣库基础款，黑色，洗得都快起毛边了。

领口那块不知什么时候溅上的咖啡渍，我拿湿毛巾搓了半天，才勉强看不出来。

里面就套着公司年会发的免费文化衫，白色，胸前印着个土了吧唧的巨大logo，只能老老实实塞在外套里，拉链直接拉到顶，捂得严严实实。

脚上这双耐克是旧款，鞋底花纹都快磨平了。上次下雨没注意，一脚踩进积水坑，鞋垫到现在还有点潮，穿着硌脚。

可没办法，这是我唯一一双能穿出门还不算太掉价的鞋了。

聚会地点定在一个叫“夜色”的清吧，离我住的地方得倒四十分钟公交。

下车时冷风一吹，我赶紧把外套领子竖起来，脖子一缩，差点没忍住打出喷嚏。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味、酒气和廉价香水味的暖风扑面而来，呛得我低低咳了两声。

我故意晚到十分钟，不是摆谱，是先来侦察敌情的，跟敲代码前先理清需求一个道理。

推开包间门那一刻，里面的爵士乐刚好放到间歇，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像探照灯似的齐刷刷打在我身上。

我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又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确保里面那件丢人t恤被彻底封印。

包间里烟雾缭绕，有人在吞云吐雾，有人在高谈阔论股票基金，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但我一眼就锁定了目标——林薇。

她稳稳坐在最中心的c位沙发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绷得一丝褶皱都没有，估计是刚从公司杀过来。

双腿优雅地交叠，手里端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她却没怎么喝，只是偶尔象征性地抿一下杯沿。

旁边一个穿着gi卫衣、logo大得晃眼的男生正凑近了说话，手里那个保时捷钥匙扣“咔嗒”一声故意扔在桌上，生怕别人看不见：“我那破保时捷老出毛病，又送4s店了，得等半个月，真烦。”

林薇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眼神里没半点兴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不用猜，肯定在盯k线图。

投行的人，连放松的时候都在算计钱，生怕错过半个涨停板。

她指甲上那层裸色碎钻，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的光比那男生扔桌上的车钥匙还刺眼。周围男男女女都围着她转，众星捧月。

“林薇姐，以后有发财项目，可得带带我们啊！”

“十亿级别的单子说拿下就拿下，太牛了，只能仰望！”

奉承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砸。

林薇应付得游刃有余，嘴角挂着标准社交微笑，却压根没跟任何人对视超过一秒——在她眼里，这些人大概就跟用过的草稿纸差不多，和我系统里标记的“无效数据”一个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