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搪瓷杯与敲门声(2/2)

王阿姨的语气瞬间软了,刚才的火气跟戳破的气球似的,没影了。

“张姐快进来坐!”她冲我摆下手,快步过去扶人,碰到张阿姨胳膊时,对方明显瑟缩了一下——准是怕蹭脏王阿姨的浅粉衬衫。

王阿姨压根没在意,半扶半搀把人按到折叠椅上,抽了张廉价的抽纸递了过去:“先擦泪,有话慢慢说。”

折叠椅“吱呀”一声,像快散架。张阿姨把布包抱在怀里冲我局促点头,嘴角想扯个笑,没扯成,倒把泪珠震掉了。

那滴泪砸在洗得发白的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刚用手背擦掉,新的泪又涌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布包上,把“平安”两个绣字浸得发黑。

“我跟孩子他爸,一辈子在菜市场摆摊,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夏天晒得脱层皮。起早贪黑一分一分地攒,加上他爷爷奶奶那点抚恤金,才凑够三十万首付,在郊区买了套六十平的鸽子笼。”

她肩膀抖起来,布包也跟着晃,

“月供七千八,小斌月工资才八千五,剩下七百块,房租吃饭都不够,天天啃红烧牛肉面,连个蛋都舍不得加。加班晚了,就嚼个冷馒头对付。”

我攥紧椅子扶手,塑料硌得掌心疼,却比不上心里的闷。那蓝布包太眼熟,我妈也有一个,是姥姥缝的,也绣着“平安”两个字,以前总用它给我装腌菜和煮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