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祸水东引（1/2）

价格在五十万灵晶关口短暂停滞。

拍卖场内，空气凝固如铁。观众席上，那些中小型组织和独行者早已放弃了竞价的念头，此刻更像是围观巨兽搏杀的蝼蚁，在恐怖的威压与暗流中艰难喘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贵宾包厢，等待下一轮报价的爆发。

林凡坐在c区第47排，灰色斗篷下的面容平静无波。

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竞价面板上，那个疯狂的数字“500，000灵晶”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他与第四枚碎片之间。龙魂为他准备的三千灵晶，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怀中三枚碎片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与台上“壬亥”碎片的共鸣几乎要压制不住——他必须尽快拿到它，否则这种异常的波动迟早会被在场的强者察觉。

硬拼财力，毫无胜算。

那么，只能智取。

他的目光在贵宾包厢之间游移，神识如最纤细的丝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屏障。虽然无法穿透，但能感受到包厢内泄露出的情绪波动：

圣殿包厢——炽热的审判意志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一百五十万灵晶的报价（注：此为本时间线龙魂尚未报价前的推演情境）显然接近他们的极限，米迦勒在权衡，在计算圣殿金库还能挤出多少流动性，在判断是否值得为这枚碎片掏空家底。

黑暗议会包厢——阴冷腐朽的气息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对圣殿的敌意。他们的报价总是紧紧咬着圣殿，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这两家千年死敌，彼此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任何能让对方难堪、受损、失败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离开拍卖场一会儿。

装作被天价压迫得难以承受，林凡微微调整坐姿，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的叹息。这个动作很自然，在周围同样被恐怖价格震撼的人群中毫不显眼。然后他缓缓起身，弯着腰，沿着座位间的通道向出口走去。

没有人过多关注他。在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承受不住压力中途离场的人并不少见。那些巨头的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普通散修”的离开。

走出拍卖场大门，重新回到岛屿内部的街道上。

夜色更深，月光却更加明亮。交易区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个参会者在匆匆行走，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林凡没有回“静心居”客栈。

他按照记忆中龙魂提供的情报，穿过两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石屋前。石屋没有招牌，门上只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条盘绕的龙，但只有懂行的人才能认出，那是龙魂在外行动的暗记之一。

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盹的老头。老头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像是岛上原住民。

但林凡知道他不是。

“我要买‘东海龙涎香’。”林凡走到柜台前，用特定的节奏敲了敲台面。

老头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打量了林凡两秒，慢吞吞道：“龙涎香分三等。你要哪一等？”

“我要‘百年份，紫纹，带雷击痕’的。”林凡说出暗语。

老头点了点头，站起身，示意林凡跟上。他推开柜台后的暗门，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石阶。下方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密室，墙壁上刻着隔绝探测的符文。密室里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子。

老头打开箱子，里面不是龙涎香，而是一套精密的通讯设备——外表伪装成老式收音机，但内部是龙魂最新的量子加密通讯器。

“你有十分钟。”老头说完，转身走出密室，关上门。

林凡坐在设备前，快速操作。设备启动需要三重验证：指纹、虹膜、以及——一道微弱的真元波动，频率必须与预设的龙魂功法完全吻合。

验证通过。

屏幕上出现简洁的菜单。林凡选择“单向加密信息发送”，输入接收方代码：**dc-09**。

那是龙魂情报部预设的、专门用于向“黑暗议会高层可控泄密渠道”发送误导性情报的代码。这个渠道的真实性经过龙魂多年经营和反复验证，黑暗议会的高层会收到情报，并大概率相信其真实性，却很难追溯到真正的源头。

林凡开始编辑信息。

内容必须半真半假，真假交织，才能取信于人。

他回忆着从文明火种那里得到的关于“归墟海眼”的零碎信息，结合自己手中三枚碎片的特性，以及这些天观察到的圣殿行踪细节，开始编织：

**“绝密情报：圣殿‘先知团’已于三个月前，通过大预言术片段及考古发掘，锁定并获取永恒之钥前三枚核心碎片（编号推测：丙寅、戊辰、庚午）。碎片目前存放于梵蒂冈地下‘圣器库’第三层，由三位枢机主教日夜看守。”**

**“补充情报一：圣殿同时获得部分‘归墟遗迹’内部构造图（残破），显示遗迹核心区域存在‘天使转生池’及‘上帝之座’等高阶神圣造物。此为圣殿不惜一切代价竞拍第四碎片的根本动机。”**

**“补充情报二：圣殿已秘密与‘所罗门’达成临时盟约。若圣殿拍得第四碎片，所罗门将以手中掌握的另外两枚非核心碎片（编号不明）换取遗迹探索次优先权及‘上帝之座’研究权限。”**

**“补充情报三：圣殿审判长米迦勒随身携带圣器‘朗基努斯之枪’（真品），并已获得教皇授权，可在必要时动用‘神降术’。其真实战力评估：超越常规s+，达到‘半神’临界。”**

**“情报来源：圣殿内部‘破晓者’（身份保密）。传递代价：三名潜伏者暴露，已牺牲。”**

**“建议：立即提高竞价，打乱圣殿部署，或考虑联合其他势力在拍卖结束后进行‘特别回收’。圣殿若集齐四钥，将对黑暗阵营造成毁灭性打击。”**

信息编辑完毕。

林凡反复检查了三遍。

前半部分关于圣殿已获前三枚碎片的情报，是彻头彻尾的谎言——那三枚碎片明明就在他怀里。但正因如此，才更具欺骗性：黑暗议会绝对想不到，会有人用自己实际拥有的东西来编造假情报。

中间关于归墟遗迹内部存在“天使转生池”和“上帝之座”的描述，则是林凡根据文明火种的零星信息，结合圣殿信仰体系进行的合理推测性编造。这种直击对方信仰核心的“秘密”，最容易引发黑暗议会的恐慌和敌意。

最后关于圣殿与所罗门结盟、米迦勒携带圣器并授权使用神降术的部分，则是虚实结合——所罗门是否与圣殿结盟未知，但米迦勒的强大和圣器的存在是事实，“神降术”也是圣殿理论上可能动用的底牌。这种真假混杂的信息，最难被证伪。

至于情报来源“破晓者”和牺牲的三名潜伏者，则是为了增加情报的悲壮感和可信度——黑暗议会会相信，这是龙魂或其他势力在圣殿内部埋藏的深喉，付出了巨大代价才传出的绝密。

一切就绪。

林凡按下发送键。

设备屏幕显示：“量子加密信息已发送。通道自毁倒计时：10…9…8…”

他起身离开密室。

回到街道上时，那个伪装成老头的情报点负责人已经不见了，石屋的门也锁上了。这个临时联络点在完成一次最高级别信息传递后，会立即废弃，所有痕迹都会被清除。

林凡看了看时间。

从他离开拍卖场到现在，过去了七分钟。

该回去了。

他重新走向中央拍卖场，步伐不急不缓，呼吸平稳，就像一个出去透了透气、缓解压力的普通参会者。

再次踏入拍卖场大门时，里面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价格刚刚突破五十五万灵晶，圣殿与黑暗议会正在互相加价，但节奏比之前更加激烈，火药味几乎要从包厢里溢出来。

林凡回到座位，安静坐下。

他的神识悄然展开，不着痕迹地感知着贵宾包厢的动静。

黑暗议会包厢。

那道阴冷腐朽的气息，此刻正在剧烈波动。不是愤怒，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被愚弄的耻辱、以及杀意的狂暴情绪。

林凡能“听”到包厢内压抑的、用古老恶魔语进行的快速交流：

“……消息确认了吗？”

“渠道可信度90%以上。‘破晓者’这个代号在我们的圣殿内线档案中有记录，级别很高。三名潜伏者牺牲的消息也已经通过其他渠道部分印证。”

“‘天使转生池’……‘上帝之座’……如果让那些伪神的走狗得到这些……”

“他们在戏弄我们！一边假装竞价，一边早已拿到了前三枚碎片！甚至还和所罗门那个墙头草勾结！”

“米迦勒带了朗基努斯之枪？教皇授权了神降术？好……很好……这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不能再等了。必须阻止他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交流在五秒内结束。

然后——

“五十八万！”黑暗议会包厢报出新的价格，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

这次加价幅度不大，但那种决绝的意味，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圣殿包厢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米迦勒的声音停顿了两秒，才报出：“六十万。”

声音依旧威严，但那一丝凝滞更加明显了。

“六十五万！”黑暗议会直接加价五万，完全打破了之前两三万的加价节奏。

全场哗然。

这种大幅加价，通常意味着竞价者已经不耐烦，或者……得到了某种刺激，决定不惜代价也要压垮对手。

圣殿包厢的光明剧烈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