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耗尽与告别(1/2)

时间在这间充斥着颓废气息的肥宅窝里,失去了线性的流动,变成了一滩浑浊、凝滞的死水。

陈默如同困在琥珀里的昆虫,意识在清醒的痛苦与酒精尼古丁制造的短暂昏沉之间来回摆荡。

他不再关心日出日落,只凭借生理的需求和光线的明暗来模糊地感知时间的流逝。

“库存”在以一种稳定而无可挽回的速度减少。

最先告急的是烟。

那半条中华,曾经是他精神的奢侈品,后来变成了维持理智的必需品,最终,成了他计数时间的刻度。

他抽得越来越节省,从一天一包,到两天一包,最后,连过滤嘴里的那点棉絮都被他拆出来,试图从中咂摸出最后一丝烟草的味道。

当最后一支烟的灰烬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彻底熄灭时,他盯着那点灰白色看了很久。

喉咙里那种熟悉的干涩和焦躁感再次涌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但这不再是生理的渴求,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戒断反应,一种赖以维系“正常”的仪式被剥夺后的空洞。

紧接着是酒。

五粮液和茅台早已喝光,空瓶子被他扔在角落。

他甚至尝试过喝那半瓶找到的、不知名的、散发着甜腻香精气的预调酒,那劣质的口感让他作呕,但酒精带来的片刻麻木依旧是可贵的。

当最后一个能提供酒精的容器见底时,他感觉体内那点用来对抗寒冷的虚假火种也彻底熄灭了。

夜晚变得更加难熬,寒冷如同细针,更容易地刺穿他单薄的衣物和麻木的皮肤,直抵骨髓。

食物和水的危机紧随而至。

薯片、牛肉干、巧克力……这些高热量但不禁吃的“美味”很快消耗殆尽。

他啃食着干硬的压缩饼干,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抿着瓶子里最后一点带着塑料味的存水。

干渴如同慢火,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壁,饥饿感则像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掏揉着他的腹腔,带来一阵阵虚弱的眩晕。

他的活动范围进一步缩小,大多数时间都无力地蜷缩在垃圾堆里,以保存那点可怜的热量和体力。

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脸颊凹陷,眼窝更深,肋骨在肮脏的衣物下清晰可辨。

手臂和腿上的肌肉因为缺乏活动和营养而变得松弛无力。

搜刮大楼其他区域变成了一个遥远而可怕的任务,每一次短暂的出门寻找水源(往往徒劳无功),都耗尽了他积攒许久的气力,返回时只能如同死狗般瘫倒,喘息良久。

精神的世界更加荒芜。

与“影子伙伴”的对话变得越来越少,最终彻底停止。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那毫无意义,那虚构的互动再也无法欺骗日益清晰的认知——他是绝对的,唯一的。

连自言自语都变得干巴巴,只剩下一些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

起初是厌恶,是想起那晚不堪回首的自我沉沦。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极致的孤独和物资耗尽的绝望双重压迫下,那种厌恶感渐渐被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好奇和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所取代。

当最后一滴水耗尽,喉咙干得如同砂纸摩擦,胃里因为饥饿而阵阵痉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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