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弃车者的行囊(1/2)

旷野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刮着,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草,发出呜呜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哀鸣。

它掠过那辆再也无法启动的suv,掠过瘫坐在车旁、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陈默。

时间似乎凝固了。

此时此刻,陈默只有胸腔里那颗还在机械跳动的心脏,和口腔中挥之不去的、带着绝望余味的汽油恶臭,提醒着陈默自己还活着。

他就那样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些锈迹斑斑的巨罐剪影。

愤怒和咆哮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气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

完了。

这个词在他空荡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敲打出空洞的回音。

柴油车加了汽油。

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彻底断送了他最后的机动性,也几乎断送了他所有的希望。

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芜之地,失去车辆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徒步?能走多远?夜晚的严寒如何抵御?遇到尸群(哪怕它们再迟缓)如何逃脱?食物和水能支撑几天?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重的冰,垒砌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阳光渐渐变得有些刺眼,但毫无温度,像一盏高悬的、冷漠的探照灯,照亮他这出绝望的独角戏。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这个念头,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再次闪烁起来。

超市里那么久都熬过来了,小卖铺的尸山血海也闯过来了,甚至昨晚那冰封的长夜也熬过来了……难道要因为自己的一个愚蠢错误,就彻底放弃吗?

不甘心。

一种混合着自嘲、愤怒和最后一丝求生欲的情绪,缓慢地在他冰冷的躯体里重新流淌起来。

陈默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冰冷的空气刺痛鼻腔。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抹去不知何时流出的、冰冷的眼泪,也抹去了脸上的尘土和油污。

陈默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因为久坐和寒冷而有些麻木。

他走到suv旁,最后看了一眼这台带给他短暂自由和希望的钢铁坐骑,如今它已是一堆废铁。

然后,他拉开了后备箱。

行动。必须行动。用忙碌对抗绝望。

他开始整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动作有些迟缓,但异常专注。

背包还在。他将里面剩余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清点了一下。

饼干还有七八包,水还有三瓶半。不多,必须精打细算。

他找到一把多功能刀,塞进背包侧袋。 之前那根染血的钢筋太沉太长,还有消防斧太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两样都放弃了。

换了一根从五菱宏光车里的工具盒里找到的、更短更称手的铁撬棍,既可以防身,或许也能撬点东西。

打火机,好几个,必须带上。

那几条视若珍宝的烟和剩下的两瓶白酒,他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好,放在了背包最底层。

这是精神食粮,关键时刻或许比食物更重要。

从车里又翻出一件相对厚实点的外套,虽然也脏,但晚上能多一层保暖。

一张从手套箱找到的、皱巴巴的、覆盖范围有限的本地地图,他仔细抚平,折好塞进口袋。

一个小手电筒,试了试,还有微弱的亮光,带上。

所有东西装进背包,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接着,他做了一个简易的挎包,用一块从座椅上割下来的布,把那个空油桶和那根三米长的橡胶软管包起来,斜挎在身上。

这些东西或许以后还能用上,比如遇到雨水可以收集,或者……万一再找下一辆车。

最后,他拿起那根差点让他喝饱汽油的软管,看着它,苦笑了一下。但还是卷好,塞进了挎包。

整理行装的过程,像是一种仪式,让他混乱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重新变得条理——或者说,被迫变得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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