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罐头、老鼠与旧时光(1/2)

他撬开罐头,鱼肉的咸香味飘出来,母老鼠的鼻子动了动,抬起头看他。

“给你留点。”他把一小块鱼肉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老鼠犹豫了一下,叼起鱼肉,跑回了纸箱边。很快,纸箱里传来细微的咀嚼声。陈默笑了笑,拿起饼干,就着鱼肉慢慢吃。饼干还是硬,鱼肉有点腥,可他吃得很香,比任何时候都香。

他又走到那面碎镜子前,这次没蹲,就那么站着看。镜子里的人,穿着宽大的保暖内衣,头发扎成个小辫,脸上干干净净的,虽然瘦得脱了形,眼睛里却好像有了点光。

“这才像陈默嘛。”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嘴角扬了起来。

外面的风还在刮,卷帘门呜呜地响,可火盆里的火苗跳得正欢,仓库里传来小老鼠的唧唧声,他的肚子里填着食物,身上暖烘烘的。

他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好像没那么陌生了。好像那个被日子啃得面目全非的人,正一点点地回来。

他往仓库走,要去看看那半卷塑料布怎么挡风寒。路过火盆时,他加了块木板,火苗“轰”地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地上那滩刚洗干净的水渍,水渍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像颗小小的太阳。

这个晚上,陈默睡得格外沉。他梦见自己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干净的工服,站在超市门口,老刘的闺女举着块蛋糕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叫他“叔叔”。

他伸手想抱她,却看见母老鼠从他脚边跑过,身后跟着一串毛茸茸的小崽子,像团会动的毛线球。

他笑着,在梦里笑得很响。

天快亮时,陈默被冻醒了。军大衣晾在货架铁丝上,夜里结了层薄霜,硬得像块铁板。

他摸过去穿上,霜花蹭在脖子上,冰得人一激灵。火盆只剩堆暗红的炭,他往里面塞了半截断裂的拖把杆,火苗舔上来时,带着股焦木头的糊味。

仓库纸箱里传来窸窣响,母老鼠探出头,鼻尖抽动着。

陈默从裤袋里摸出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这是他在保质期最后一天的货箱底翻到的,掰了小半块丢过去。饼干落在地上弹了弹,母老鼠蹿下来叼住,尾巴扫过他的军靴,带着点仓底的灰。

他挪到卷帘门后,透过那个被撞出的三角豁口往外看。晨光把街道染成灰扑扑的一片,对过的服装店橱窗裂着蛛网纹,模特的一条胳膊垂在地上,手指关节泛着白。三个影子在街面上晃,动作迟缓得像被线牵着的木偶,喉咙里的嗬嗬声顺着风飘进来,刮在耳膜上有点痒。

这是他被困在这儿的不知道多少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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