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铁棺中的长夜(1/2)
suv像一头耗尽气力的疲倦野兽,喘息着,速度越来越慢。
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声不祥的咳嗽般的异响。
仪表盘上,那个黄色的油泵指示灯,早在不知多久前就已固执地亮起,此刻仿佛带着嘲弄的意味。
没油了。
陈默啧了一声,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这辆车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惊喜。
他缓缓踩下刹车,依靠惯性将车最终停在了这条荒芜公路的右侧。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侧是看不到尽头的、在暮色中起伏的荒芜田野,偶尔能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几棵歪扭树的黑色剪影。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旷野的夜晚,没有任何城市光污染的干扰,黑暗来得迅速而彻底。
最后一点天光被地平线吞噬后,世界沉入了一种浓稠的、近乎实质的墨黑之中。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车灯熄灭后,唯一的光源消失了。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有那么几秒钟,他的眼睛完全失去了作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慌的漆黑。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被这巨大的黑幕捂住了口鼻。
渐渐地,瞳孔才勉强适应了一些。
借着极其微弱的、可能是星光的光线,他勉强能分辨出车窗的轮廓,以及窗外那片更加深邃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叹了口气,拉起了手刹。
电子手刹轻微的电机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在这辆冰冷的铁棺材里。
他检查了一下车门锁,确保全部锁死。
然后又不安地四下摸了摸,驾驶位置的车窗因为是破的刚好用来通风,防止一氧化碳中毒,剩下的三个车窗都被陈默关的死死的。
最后确认剩下的三个车窗都关严实后,陈默把副驾驶位置的座椅往后一拉,靠背放平后,安静的躺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陷入了沉默。
黑暗和寂静如同厚重的毯子,将他层层包裹。
听觉在瞬间变得异常敏锐。风声,是唯一的主旋律。
它吹过旷野,掠过枯草,发出时而呜咽、时而尖啸的声响,变幻莫测。
有时听起来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奔跑,有时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每一次风声的变调,都让陈默的心脏下意识地收紧。
他竖起耳朵,努力分辨着风声中是否夹杂着别的什么——脚步声?嘶吼声?
但没有。只有风,永无止境的风。
视觉基本失效,他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来感知这个世界。
座椅皮革冰冷的触感,方向盘粗糙的握感,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汽油味、灰尘味以及自己身上传来的汗味和血腥味。
还有冷。
夜幕降临后,温度骤降。冰冷的寒意从主驾驶位置的窗户一直往车里灌冷风,包括四面八方的冷风也一直渗透进钢铁的车身,再毫无保留地传递到车内。
陈默感觉车内和车外几乎温度一样,冻的他直哆嗦。
他裹紧了衣服,身上的衣物根本无法抵御这彻骨的寒冷。
牙齿此时,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后悔没有在超市里多拿几条毯子。不,他后悔的是,为什么没有在那小卖铺里多待一会儿,生一堆火……
饥饿感也再次袭来。但他不敢多吃。
压缩饼干所剩不多,水也一样。明天还需要体力去想办法搞油,前途未卜,必须节省。
他只吃了一小块饼干,喝了一小口水。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同样冰冷的胃袋,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冰冷的胶水中挣扎。
他不敢睡。也无法入睡。
寒冷和紧张让他保持着清醒,尽管大脑因为疲惫而阵阵抽痛。
他只能睁大眼睛(尽管看不到什么),听着风声,感受着寒冷,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孤寂中,一点点地熬着。
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
他想起了超市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过期罐头,想起了那罐被他供起来的桃子罐头,甚至有点怀念起那虽然压抑但至少遮风挡雨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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