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癫狂的圆舞曲(2/2)

丧尸的扑空让它本就失衡的身体更加前倾。

“走你!”

陈默怪叫着,没有用钢筋去刺,而是像抡棒球棍一样,横向猛地抡出!

砰!

沉重的闷响!

钢筋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只丧尸的侧脑太阳穴上!巨大的力量瞬间破坏了它本就脆弱的平衡!

那只丧尸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歪折过去,整个干瘪的身体被带得离地而起,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另一个货架上,发出一连串哐哩哐当的巨响,然后瘫软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黑稠的液体从它碎裂的头骨处缓缓渗出。

一击得手!

陈默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这么轻松。

他看着地上那摊缓缓扩大的污迹,又看了看手里染血的钢筋。

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的成就感淹没了他!

“哈哈哈!看到没有!废物!都是废物!”

他举着钢筋,对着窗外其他仍在靠近的丧尸狂笑嘶吼,状若疯魔,“下一个!谁来!”

酒精和暴力的快感混合在一起,让他彻底迷失。

陈默不再是那个躲藏的幸存者,而是一个掌握了生杀予夺大权的神!

至少,是这片小小废墟里的神!

另一只丧尸从门口挤了进来,张着嘴,发出嗬嗬声。

“太慢了!太慢了!”

陈默嘲笑着,甚至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上!

他这次用了刺击,钢筋带着锈迹和血污,精准地(或者说,幸运地)从那只丧尸张开的嘴刺入,洞穿了它腐朽的颅腔!

噗嗤!

令人牙酸的钝响。

他猛地抽出钢筋,带出几颗发黑的牙齿和粘稠的组织。

“呸!真恶心!”

他啐了一口,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他就这样,在那刺耳的滋滋电流声的“伴奏”下,哼着不成调的歌,跳着癫狂的舞步,用那根粗糙的生锈钢筋,在这片狼藉的小卖铺里,上演着一场血腥而怪诞的独角戏。

劈、砍、刺、扫……

动作毫无章法,全凭一股酒后的蛮力和疯狂的劲头。

有时会失手,打翻货架,激起更多灰尘;有时会因为用力过猛而自己踉跄摔倒,但又立刻爬起来,继续他的“舞蹈”。

丧尸一个个倒下。

它们太虚弱了,太迟缓了,在他这毫无道理可讲的疯狂攻击下,几乎构不成像样的威胁。

黑稠的、几乎不再新鲜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飞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货架上,甚至他自己的衣服和脸上。

他浑不在意,反而像是被这血腥味进一步刺激了,动作越来越狂放,笑声越来越嘶哑。

“哈哈!痛快!真他妈的痛快!”

他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怕,感觉不到恶心。

只有一种极致的、释放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直到最后一只试图爬进来的丧尸,被他一钢筋狠狠砸碎了膝盖,瘫倒在地,还在徒劳地用手抓挠地面时,陈默才停下来。

陈默此时,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点、灰尘和汗水。

酒精的作用在剧烈的运动下开始消退,留下的是身体的疲惫和一种更深层次的、沸腾后的虚脱。

他环顾四周。

小卖铺里一片狼藉,比之前更加破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扭曲的、不再动弹的躯体。

血腥味和腐臭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收音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滋滋声。

陈默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战绩”。

突然,他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靠着背后一个满是血污的货架滑坐在地上。

钢筋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他脸上的疯狂笑容慢慢消失,眼神中的亢奋和涣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的疲惫。

歌声停了。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永恒不变的、刺耳的——

滋滋滋滋滋……

他坐在尸堆和血泊中间,一动不动。

刚才那场癫狂的杀戮,仿佛一场短暂而剧烈的高烧,此刻烧退了,只留下满身的冷汗和一片冰冷的虚无。

他赢了。

他活下来了。

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

可是……然后呢?

这个问题,像一个冰冷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钻入他暂时空白的大脑。

他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锈迹的双手,眼神迷茫。

我是谁?

刚才那个……又唱又跳、好像练习了两年半的实习生,疯狂杀戮的东西……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