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和小丧尸的平凡一天(2/2)
身边的空酒瓶倒了,滚出半尺远,在满地烟头上撞出轻响——那些烟头攒了厚厚一层,被他翻身时带起的风一吹,蜷成焦黑的卷。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宿醉的头嗡嗡作响,胃里像塞了团烂棉絮。昨晚不知什么时候靠着门睡着了,身上的外套滑到地上,沾满了灰。卷闸门的豁口外,晨光斜斜地切进来,刚好照在那只小丧尸脸上。
它还蹲在老地方,头歪着,一只眼睛对着豁口,像是守了整夜。见陈默动了,它喉咙里滚出嗬嗬声,细瘦的手指在地上扒拉着什么,最后拖过来半块啃剩的不知名骨头,往缝隙里推。
“滚蛋,”陈默嗓子干得冒烟,踹了脚旁边的空酒瓶,“爷还没死呢,用不着你上供。”
他扶着卷闸门站起来,腿麻得像不属于自己,踉跄着往仓库挪。卡式炉还在昨天的位置,旁边堆着几个空气罐,只剩最后一罐气了。他踢开脚边的烟头,摸出速食面——这次是红烧牛肉味的,调料包现在硬得像块砖。
往锅里倒水时,手抖得厉害,水洒在卡式炉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拧开气阀,打火机打了五下才燃起火苗,蓝色的火舌颤巍巍的,映得他眼下的乌青发黑。
“看什么看,”他对着豁口吼,声音劈了个叉,“没见过人做饭?你们这些怪物,只配生啃带血的玩意儿。”
小丧尸没动,就那么蹲在晨光里,半截身子浸在阴影里。陈默忽然发现它脚边多了只死麻雀,羽毛被啄掉了大半,血淋淋的。大概是今早新找的“贡品”。
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别过脸,对着货架干呕了两声。昨天喝的白酒后劲真大,现在闻着肉腥味就犯恶心。
水开了,气泡“咕嘟咕嘟”地撞着锅底。他把面饼扔进去,面条在沸水里舒展,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摘下眼镜往衣襟上蹭,镜片上的指纹和灰混在一起,擦了半天还是花的。
“以前我们院长煮面,总爱往里面扔把青菜,”他对着豁口嘟囔,像是说给小丧尸听,又像说给满地烟头听,“说‘一青二白’,日子才能过明白……现在倒好,连口热汤都快喝不起了。”
小丧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应和。陈默嗤笑一声,用筷子挑起根面条,对着光看:“你看这破面,跟你那胳膊似的细,吃了顶个屁用。”
面煮烂了,他端起锅往嘴里倒,烫得舌头直伸,汤汁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洇出黄渍。卷闸门外侧传来指甲刮铁皮的响,小丧尸大概是闻着香味了,头往豁口这边凑了凑。
“馋了?”他把剩下的小半碗面汤往地上一泼,汤水顺着门缝流出去,“给你留的,慢点喝,别噎着——虽然噎死了才好。”
小丧尸立刻低下头,用舌头舔舐地上的汤渍,吧嗒吧嗒的响。
陈默靠在卷闸门上,看着锅里剩下的几根面条,突然觉得这场景荒唐得让人想笑。
一个醉醺醺的活人,一个想吃他的怪物,隔着道锈迹斑斑的卷闸门,一个喝面汤,一个舔汤渍,倒像是住对门的邻居在凑伙儿过日子。
卡式炉的火苗慢慢弱下去,大概是气快没了。陈默没去管,任由那点蓝火在空荡的超市里明明灭灭。
他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
门外的舔舐声停了,小丧尸又蹲回原位,头对着豁口,像尊歪歪扭扭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