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北行漫记（2/2）

是的，人味。

不再是之前那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麻木，眼神空洞，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活着仅仅是因为还没死。

现在，他会因为摆脱泥泞而稍微放松，会因为一支好烟而感到片刻的慰藉，更会因为这只小生命的依赖和陪伴，而从心底里涌出笑意和温柔。

他有了在乎的东西，有了需要保护的对象，有了情感的牵绊。

这让他感觉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温度的人，而不仅仅是一具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空壳。

一支烟抽完，他将烟头在鞋底摁灭，休息得差不多了，该继续赶路了。

他重新跨上三轮车的车座，调整了一下姿势。回头对车斗里的咪咪说了句：“坐稳了，咱们接着往北走。”

“喵。”

咪咪应了一声，重新在它的小窝里蜷缩好，只露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前方。

陈默双脚踩上踏板，开始用力。

车轮在湿润的公路上转动起来，发出比在泥地里顺畅得多的“沙沙”声。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湿冷的衣服也让他很不舒服，但他的心情却轻快了许多。

一边不紧不慢地蹬着车，他的脑子也开始活络起来，不再是之前一片死寂的荒芜，而是开始盘算着未来的打算。

首先就是身上这身行头。

这耐克算是彻底废了，穿着又湿又冷又脏，得尽快换掉。

“得找个服装店，”他心想，“不用耐克阿迪这么奢侈，随便找点干净暖和的衣服鞋子就行，运动服、劳保服都行，妈的，以前超市发的工作服都比现在这身湿哒哒的强。”

他甚至开始想象找到一家没被洗劫太干净的店，可以慢慢挑拣，给自己和咪咪都找点更舒适的东西。

对了，咪咪……要不要给它也找个小毯子或者更柔软的垫子或者给它也找套宠物衣服穿？

想到咪咪，自然就想到了食物。

它光吃午餐肉罐头不行，太咸，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营养。

“猫粮……”

他琢磨着，“这玩意儿保质期长不长？就算找到了，多半也过期了吧？不过……好像听说过猫粮过期也能将就吃？总比没有强。”

陈默决定以后搜寻物资时，要特别留意宠物用品店或者超市的宠物区。

“罐头还是好东西，鱼肉罐头、鸡肉罐头，它应该爱吃。蜂蜜更是宝贝，能量高，能放很久，得再多找点。巧克力、糖果这些，补充糖分快，也得留意。”

他的思绪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了过去在文明社会里见过的各种物资。

“压缩饼干，虽然难吃，但是顶饿，得多备点。矿泉水是必须的，可乐……要是能找，喝一罐该多爽啊！”

陈默几乎能回忆起那种气泡在嘴里炸开的刺激感。

“还有酒，烟，这些可是硬通货，能提神，能麻痹自己。

车上现有的烟酒得省着点用，还不知道下一次补充物资是什么时候。

他计划着，以后找到新的物资点，优先搜刮这些耐储存、高能量的东西。

工具也得更新，撬棍虽然好用，但也得找找看有没有更顺手、更专业的武器或者工具。

他就这样，一边蹬着车，一边在脑海里详细地罗列着一张越来越长的“生存物资清单”，从食物饮水到衣物工具，甚至开始考虑是否可能找到还能用的收音机或者电池，试图捕捉一点来自外界的信息。

这种“计划未来”的感觉，对他而言已经太过陌生。

以前，他只想今天怎么活，不敢想明天。但现在，因为车斗里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思考更远一点的事情，思考如何让自己和它活得更久、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通向北方的公路在前方延伸，依旧看不到尽头，灰蒙蒙的天空下，世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陈默蹬着三轮车，载着他的物资和他的猫，眼神不再麻木，心中也不再是一片荒芜。

他有目标（向北），有计划（搜寻物资），更有了一份沉甸甸的、需要他去守护的温暖。

车轮滚滚，虽然缓慢，陈默却坚定地骑着它，带着咪咪，朝着未知的北方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