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雨夜回响(1/2)

陈默骑着三轮车走着走着,天空,毫无征兆地沉下了脸。

先前还只是灰蒙蒙一片,转眼间就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布,兜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风变了味儿,带着一股土腥气和刺骨的湿意,卷着沙粒和树枝等一系列杂物,无情的抽打在陈默脸上。

几颗冰凉、硕大的雨点率先砸落,在他那身崭新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耐克运动服上,炸开一朵朵深色的湿痕。

“操!”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低声咒骂。淋雨?放在以前,这算个屁事,以前给超市卸货的时候,汗水泥水雨水混在一起是常态。

可如今,世道变了。

一场看似普通的感冒,在这缺医少药、朝不保夕的末日里,很可能就是一条通往鬼门关的捷径。他死不起,也病不起。(虽然主角搜刮了一些药品,不过都过期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他也怕吃出问题来。)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疲惫。

他猛地直起腰背,不再保持那节省体力的匀速,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地蹬踩起踏板。

三轮车的链条发出尖锐刺耳的“嘎啦”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车轮在布满裂纹的公路上疯狂转动,颠簸着,像一匹受惊的骡子,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中向前冲刺。

雨点迅速连成了线,又从线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哗啦啦地倾泻下来,砸在路面、枯草和他的身上,世界瞬间被一片白茫茫的水汽笼罩。

视线变得模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涩得发痛,又沿着脖颈钻进衣服里,带来一阵阵透骨的寒意。

他一边奋力蹬车,一边眯着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焦急地左右扫视。

公路两旁是无垠的、荒芜的田野,连个像样的土坎都难找。

远处的村庄黑影在雨幕中摇曳,如同海市蜃楼,且不说距离遥远,这种情况,贸然闯入一个未知的区域,风险远比淋雨更大。

就在雨水几乎要彻底浸透他,冷得牙齿开始打颤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公路右侧下方,在一片迷蒙的水汽后,有一小片区域反射着黯淡的天光——是个鱼塘!

而在鱼塘的边沿,紧贴着水面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个低矮的、砖石结构的轮廓!像是个看塘人歇脚或者存放杂物的小屋!

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

陈默,毫不犹豫地猛转车把,三轮车好似发出一声嘶鸣,冲下陡峭的路基,在泥泞湿滑的土埂上剧烈弹跳、颠簸,车斗里的物资相互碰撞,发出叮铃哐啷的乱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陈默死死攥住车把,手背青筋暴起,凭借着本能和一股狠劲,操控着这匹“铁骡”冲向那个鱼塘小屋。

冲到近前,小屋比远处看着更加破败。

红砖墙裸露着,饱经风雨侵蚀,坑坑洼洼。

屋顶盖着的石棉瓦残破不堪,好几处已经塌陷,露出黑黢黢的窟窿。

木制的门窗歪歪斜斜,窗户上的玻璃早已碎光,只剩下空洞的框架。

但无论如何,那四面尚未完全倒塌的墙壁和勉强遮顶的屋顶,是此刻唯一能抵挡这场暴雨的地方。

他刹住车,跳了下来,双脚陷进泥泞里。

雨水像瓢泼一样浇在他头上、身上,冰冷刺骨。但他顾不上这些,生存的紧迫感压倒了一切。第一要务是保住物资!

他猛地掀开盖在车斗上的篷布,首先抱起那箱珍贵的进口矿泉水和用破布仔细包裹的好酒好烟——这些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绝不能淋湿。

陈默踉跄着冲进小屋,将它们放在一个相对干燥、屋顶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角落。

接着是那些罐头,所有的一切物资,都是宝贵的能量来源,还有那些过期药品,是他万一生病时的唯一依靠……他像一台开动的机器,不知疲倦地在小屋和三轮车间往返奔跑,每一次都尽可能多地抱起一些东西。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泥浆溅满了价格不菲的耐克鞋和裤腿,冰冷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吸取着他本就不多的热量,但他浑然不觉。

所有物资转移完毕,他迅速用篷布将空了的车斗重新盖好,找来几块沉重的断砖和石头,死死压住篷布的边角,尽量为这匹立下汗马功劳的“铁骡”提供一点可怜的遮蔽。

做完这一切,他才喘着粗重的气息,退回到小屋内部。

刚一进去,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是陈年霉味、腐烂鱼虾的腥臭、以及灰尘和某种不知名有机物腐败后混合在一起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味道。

因为阴天下雨,屋内光线极暗,只有门口和破窗透进的一点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满地狼藉的轮廓:散乱破碎的渔网、生锈变形的铁皮桶、一些辨认不出的破烂家什,还有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尘土。

暂时安全了?不,远远不够。

这屋子太破了,门窗洞开,四处漏风,位置又偏僻孤立。

暴雨或许能掩盖一些气味和声音,但也可能带来其他不速之客——那些游荡的、对活物气息异常敏感的行尸走肉。

他必须把这临时的避难所,改造的尽可能坚固一些。

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直接开干,首先对付那扇歪斜的木门。

用力关上,发现门轴松垮,门板腐朽,门闩更是早已锈死。

陈默目光扫视屋内,落在墙角几块用来压塘基的、长条形的青石上。

他走过去,弯腰,憋住一口气,双臂爆发出力量,将最重的一块抱了起来。

石头冰冷粗糙,边缘甚至有些湿滑。

他踉跄着走到门后,将青石重重放下,抵住门板。

感觉不够,又回去搬第二块,第三块……直到门后被垒起一道矮矮的、却无比坚实的石墙。

接着是那两个空洞的窗户。

它们像不设防的缺口,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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