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帝心难测，暗棋落子（2/2）

“娘娘……”琉璃心中凛然。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甄嬛抱起六阿哥，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既然躲不过，那便迎上去。皇上给了你名分和权力，你便用这名分和权力，好好护着弘曕。库房钥匙在手，永寿宫上下用度皆由你掌控，许多手脚反而不好做了。卫太医那边……本宫会亲自与他谈谈。”

“奴婢明白。”琉璃重重点头。皇帝将她们逼到明处，固然危险，但也提供了更大的操作空间和自卫能力。关键在于，如何运用好这份“恩宠”。

接下来的日子，琉璃以雷霆手段整顿永寿宫内部。她利用掌事宫女的职权和库房钥匙，重新核定了所有宫人的职责，建立了严格的物品出入登记和查验制度，尤其是六阿哥所用的一切，必须经过她、卫临或槿汐三人中至少两人的共同查验方可使用。她甚至以“便于管理”为由，调整了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选，将一些背景可疑或行事浮躁的宫人调离了核心区域。

这些举措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弹和怨言，但在琉璃强硬的手腕和甄嬛的默许下，永寿宫的规矩很快立了起来，运行效率不降反升，安全系数大大提高。

与此同时，卫临也变得更加谨慎。他每日亲自为六阿哥请脉，脉案记录得异常详尽，所有开具的方子、使用的药材，都留有底档，随时备查。他与琉璃之间的沟通也更加隐秘，往往通过药方上的特殊记号或心腹药童传递只言片语。

皇帝偶尔来永寿宫看望六阿哥，对琉璃的“尽职”和永寿宫的“井井有条”表示满意，却绝口不提华妃之事，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这种刻意的忽视，反而让琉璃更加确信，皇帝心中自有乾坤，他只是在等待，或者说，在引导着事情向某个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这日，琉璃在核对库房账目时，发现内务府送来的份例中，有几批给六阿哥做夏衣的软纱，质地比往年稍次。若在平时，她或许会追究，但此刻，她心念一动，选择了按下不表，只在账本上轻轻标注了一笔，然后将这批纱单独存放，并未使用。

几天后，皇帝来看六阿哥，闲聊间似是无意地问起：“朕看弘曕今日这身衣裳料子不错，甚是柔软。”

琉璃心中一动，恭敬答道：“回皇上，这是去岁库存的江宁软缎，奴婢见所剩不多，紧着给阿哥做了贴身小衣。今年内务府新送的软纱，奴婢瞧着……似乎不如往年细腻，怕磨了阿哥娇嫩的肌肤，故未敢擅用。”

皇帝闻言，目光微微一闪，并未多说，只“嗯”了一声，便转而逗弄孩子。

然而，次日，内务府负责采办丝绸的管事太监便被寻了个由头，罚俸降职。而送往永寿宫的下一批份例，质量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琉璃站在库房门口，看着新送来的、光滑如水的软纱，心中并无喜悦，只有一丝寒意。皇帝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甚至在借她的手，清理内务府中不听话的钉子！自己的一切举动，恐怕都在他的默许甚至纵容之下。

帝心似海，深不可测。她这颗棋子，看似拥有了更大的自主权，实则每一步，都仍在皇帝的棋盘之上。华妃的“赏赐”风波看似平息，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皇帝落下的这颗暗棋，究竟意欲何为？永寿宫的未来，是恩宠不衰，还是万丈深渊？琉璃握紧了手中的库房钥匙，知道答案，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