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1/2）

死水般的沉寂持续了月余，紫禁城的盛夏在一种压抑的闷热中缓缓流淌。就在琉璃几乎以为那场惊心动魄的谋划将永远石沉大海，自己也将在这无望的等待中耗尽心神时，一道毫无征兆的急诏，如同撕裂阴云的霹雳，骤然降临！

那是一个午后，琉璃正伏案核对一批新到的宫缎账目，苏培盛亲自疾步而来，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琉璃！快！皇上急召！速速随杂家去养心殿！”苏培盛的声音急促，不容置疑。

琉璃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笔掉落在地。急召？在这个节骨眼上？是福是祸？她不敢多想，也来不及整理思绪，立刻起身跟上。

一路疾行，宫道两旁的侍卫太监皆垂首屏息，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踏入养心殿，琉璃便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胤禛负手立于殿中，背对着她，明黄色的龙袍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冰冷的威压。地上，散落着几本奏折，显然刚被掷下。

“奴婢叩见皇上。”琉璃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礼跪拜，声音尽量平稳。

胤禛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琉璃心底。他没有叫起，也没有斥责，只是用那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琉璃，朕问你，甘露寺修行之人，若有违清规，秽乱佛门，该当何罪？”

轰——！如同五雷轰顶！琉璃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几乎瘫软在地！皇上……知道了？！他知道了甄嬛与果郡王之事？！完了！一切都完了！不仅是甄嬛，不仅是果郡王，连她这个知情人，也必死无疑！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呐喊：不能认！绝不能认！承认就是即刻的死路！

她以头抢地，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却咬死不松口：“皇上！奴婢……奴婢不知！甘露寺乃佛门清净地，怎会……怎会有此等事？定是有人污蔑！请皇上明察！”

“污蔑？”胤禛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被背叛的痛楚，“朕也希望是污蔑！”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封密信，狠狠摔在琉璃面前，“你自己看！”

琉璃颤抖着拾起那封密信，只看了一眼，便眼前发黑——信上字迹潦草，却清晰指证：甘露寺甄氏，与果郡王允礼暗中往来，行为不端，更有……珠胎暗结之嫌！落款是匿名，但内容恶毒具体，直指要害！

是谁？华妃？皇后？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皇上！此乃构陷！绝无此事！”琉璃泣声喊道，此刻除了抵死否认，她已无路可走。

“构陷？”胤禛逼近一步，龙涎香的威压几乎让琉璃窒息，“那朕再问你！端午宫宴香囊惊驾，可是你刻意安排？你数次接触太医卫临，所图为何？你暗中往甘露寺输送之物，又是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砸在琉璃心上。皇上果然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一个……让她亲口承认的机会！

“皇上明鉴！”琉璃泪如雨下，心知已到绝境，只能赌上最后一把，将计划中最“光明”的一部分抛出，“奴婢……奴婢确有私心！奴婢见甄娘子离宫清修，心中不忍，又知皇上……皇上或许偶有挂念……故而在宫宴之上，妄图以旧物引动圣心，盼皇上能忆起故人，稍加垂怜！接触卫太医，是想寻些调理的方子，让甄娘子在寺中过得稍好一些……奴婢自知罪该万死，僭越妄为，但绝无构陷主子、秽乱宫闱之心啊！皇上！” 她将一切动机归结于“忠仆念旧”，试图洗脱最致命的指控。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胤禛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变幻莫测，愤怒、猜疑、挣扎、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或许是期待？在剧烈地交织。

良久，久到琉璃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拖出去杖毙时，胤禛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