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新年新气象，暗流再涌动（1/2）

爆竹声碎，岁序更新。雍正元年的新春，在一种表面祥和、内里紧绷的氛围中到来。紫禁城披红挂彩，宫宴笙歌，但琉璃却无暇感受这份喜庆。对她而言，新年意味着新的开始，也预示着新的挑战。

皇帝的年终肯定和赏赐，如同给核查处和她本人披上了一层无形的护身符。内务府明面上的刁难暂时收敛，连带着芳菲苑的生意也似乎顺畅了许多，各宫主子们派来订货的宫女太监，态度愈发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琉璃心中雪亮，这并非她个人魅力所致，而是她手中握有的“核查处参议”之权，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皇权背书，让她成为了后宫权力格局中一个不容忽视的新变量。

然而，琉璃并未被这虚假的繁荣迷惑。她深知，内务府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暂时的平静只是为了积蓄力量，寻找更致命的攻击时机。年关盘账时撕开的那道口子，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切肤之痛。

新春刚过，核查处便接到了第一项新任务——审核内务府上报的本年度春季宫灯、蜡烛等日常消耗用度的预算。这看似寻常，实则意义重大。宫灯蜡烛虽不起眼，但用量巨大，且以往采购中猫腻极多，是内务府油水的重要来源之一。将这项审核交给核查处，无疑是皇帝进一步扩大改革试点的明确信号。

苏培盛将预算册子交给琉璃时，语气凝重：“姑娘，这才是硬骨头。宫灯蜡烛，品类繁杂，价格水分更深。内务府交来的预算，照例是糊涂账。如何审核，既能挤出水分，又不至于打草惊蛇，引发反弹，需仔细斟酌。”

琉璃接过那本厚厚的、字迹潦草的预算册，只翻了几页，眉头便紧锁起来。所列灯烛种类繁多，价格却含糊其辞，多以“上等”、“中等”概之，数量估算也明显虚高。

“苏公公放心，奴婢明白。”琉璃沉声道，“此事急不得，需先摸清底细。奴婢想，可否请公公协调，让核查处派人实地查看一下宫中各主要宫道、殿宇的灯笼配置、燃点时间，再向负责更换的太监了解实际损耗情况？同时，奴婢也想让小栗子他们去宫外打听一下各类灯烛的实际市价。有了实据，再与这预算对照，方好说话。”

“嗯，有理有据，方不致授人以柄。杂家会安排。”苏培盛点头同意，“不过，动作要快，内务府催得紧。”

接下来的日子，核查处再次忙碌起来。琉璃将人员分成两组，一组由一位可靠的户部吏员带领，名正言顺地“巡查宫灯使用情况”；另一组则由小栗子负责，通过各种渠道摸底宫外灯烛行情。她自己则埋首于那本天书般的预算册，试图从中找出逻辑和破绽。

就在琉璃全力应对灯烛预算审核时，一股新的暗流，借着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悄然涌动。

这日，长春宫富察贵人处派人来芳菲苑，取之前订制的一批春季新款“桃花凝露”。来的不是往常的贴身宫女，而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眼神闪烁，言语间对琉璃极尽奉承：

“琉璃姑娘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连我们贵人都时常夸赞姑娘能干呢。贵人说，姑娘若得空，不妨常去长春宫坐坐，贵人新得了几匹好料子，想请姑娘帮忙参详参详花样呢。”

若是从前，琉璃或许会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客套。但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她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富察贵人晋封不久，圣眷正浓，突然如此热情邀约一个宫女“参详衣料”，这本身就不合规矩，更像是一种过于急切的拉拢。而且，派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来传这种话，也显得颇为蹊跷。

琉璃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谦逊道：“贵人厚爱，奴婢感激不尽。只是奴婢身份低微，岂敢擅扰贵人清静？且核查处事务繁忙，实在抽身乏术。还请公公回禀贵人，奴婢愧不敢当，唯有尽心办好差事，以报圣恩与贵人垂爱。”

那小太监又奉承了几句，见琉璃态度坚决，只得讪讪离去。

人一走，琉璃立刻叫来小栗子，低声吩咐：“去查查，刚才那个小太监，到底是什么来路？与长春宫哪位管事相熟？要快，要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