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人进了空间(2/2)
有亡魂从桥上走过时,会忍不住回头看。那红太像人间灶台上的火光,像女儿出嫁时盖头的一角,像最后一面里,他没敢说出口的那句“别走”。花瓣上凝着的不是露水,是这些没说完的话,沉甸甸的,坠得花茎都弯了,却还是不肯落。
忘川的水开始泛幽蓝的光,映得这红愈发艳,也愈发冷。花还在开,一朵接一朵,像是要用这一世的红,把下一世的错过,都提前烧出来。只是烧到最后,也不过是风一吹,便散成漫天红屑,落在土里,等下一个轮回,再从石缝里,重新挣出一抹红来。
抬头看,天空一片雾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像是一片永恒的昏蒙,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那灰并非单一的色调,而是由深青、玄黑、苍蓝等无数冷色交织而成,像一块被泪水浸透的旧锦缎,沉沉地压在天际。
云层是凝滞的,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雾状,仿佛凝固的叹息,缓慢地、无声地流淌着。偶尔会有几缕极淡的银白光线穿透雾霭,却又迅速被更深的灰色吞噬,无法照亮任何角落。整个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磨旧的纱,朦胧中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寂寥与哀伤,仿佛连风都在这里停止了流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风吹过,不冷也不热,很舒服,好像回家了一样。
听说忘川的亡魂踏足岸边时,最先感知的是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冻结,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剥离:体温、心跳、乃至记忆里关于的概念,都在踏入这片水域的刹那开始瓦解。
水面漂浮着半透明的磷光,却连一丝涟漪都带不起暖意。冷玉忍不住走到河边,蹲着看河水,伸出手指,指尖轻触,一种前所未有的畅意顺着指缝往上爬,像藤蔓缠绕着脊椎生长,顺着全身的血脉涌向四肢百骸,最终涌向大脑,直击灵魂深处。
砰的一声,好似烟花在脑海里炸开。有什么东西划过,冷玉想抓住,可惜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溜走,只能轻轻叹息一声。
仔细看,岸边的彼岸花开得凄艳,花瓣却带着失血般的苍白,红得像冻住的血。它们在风中摇曳却没有香气,只有细碎的冰晶从花瓣边缘簌簌坠落,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