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藏馆崩塌,残主之怒(1/2)
法则海啸之外,是世界的崩塌。
法则海啸之内,是现实的孤岛。
那层由【存在之锚】强行定义出的灰白色光幕,如同一枚脆弱的蛋壳,漂浮在足以碾碎星辰的混沌洪流之中。透过光幕,可以看到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疯狂地刮擦着这层薄薄的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玻璃摩擦般的恐怖噪音。
旗舰【墨者】号的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风暴的源头,那片光芒最璀璨的地方。陆尘的身影,在那万丈光芒中微笑着、温柔地消散的最后一幕,如同永恒的烙印,刻在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他走了。
以身为薪,燃尽了自己,为这个黑暗了千年的世界,重新点燃了一颗太阳。
悲伤,如同海啸本身,淹没了每个人的心。但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去哀悼,因为一个更加直接、更加充满恶意的威胁,已然降临。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疯狂与暴怒的咆哮,从那座正在分崩离析的宏伟藏馆废墟中传来。
魏长卿,或者说,曾经是魏长卿的那个东西,从崩塌的法则中被强行“驱逐”了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与藏馆融为一体的、概念性的【藏馆之主】。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由无数破碎概念和扭曲肢体胡乱拼凑而成的、极不稳定的怪物形态。他的一条手臂,是由无数被凝固的、哀嚎的音符构成的;他的一只眼睛,是窃取来的、早已冰冷的星辰;他的身躯,则是破碎的时间晶体与扭曲血肉的病态结合体。
他失去了对法则的绝对掌控,但他那疯狂的恨意,却让他将所有残存的力量,都聚焦在了这支渺小的舰队之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要将仇人挫骨扬灰的怨毒。
“轰!”
怪物形态的魏长卿,仅仅是抬起了一只由“绝望”概念构成的手臂,狠狠地向着【现实泡】砸来。
没有物理冲击,但那层灰白色的光幕却猛地向内凹陷,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撑住!”
萧月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悲痛。她站在阵法枢纽之前,双眼之中,银色的血液如同两行清泪,不断滑落。她的【道律之眼】被催动到了极限,神魂在疯狂燃烧,竭力维持着【存在之锚】的稳定。
在她身后,柳扶风脸色惨白如纸,将自己最后一丝蕴含着生机的力量也毫无保留地输送了过去,勉力维持着【现实泡】不被那狂暴的恨意撕碎。
她们两人,就像是狂风暴雨中,死死护住最后一簇火苗的守护者。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饮鸩止渴。
魏长卿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光幕黯淡一分。萧月和柳扶风的气息,也随之衰弱一分。她们就像两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在这末日般的风暴中,苦苦支撑着所有人的“存在”。
“他……他只是在发泄……”一名铁鸦卫声音颤抖地说道,“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逻辑,只是纯粹的……愤怒。”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纯粹力量和无尽恨意的法则怪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不计后果的全力施为。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一刻钟。”柳扶风的声音虚弱,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萧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外界那个疯狂的怪物,脑海中疯狂地计算着,推演着,试图从这绝望的棋局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丝变化发生了。
那颗由陆尘点燃的【失落之阳】,它的光芒,并非只有温度。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混沌的法则海啸,柔和地洒在那层灰白色的光幕上时,柳扶风最先感觉到了异样。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在恢复。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阳光中蕴含着一种最古老、最纯粹的生命韵律,与她自身修炼的道法产生了共鸣。她那即将干涸的灵力,如同久旱的河床遇到了甘霖,开始缓缓地重新充盈。
“这光……”她喃喃自语。
萧月也察觉到了。她那因过度燃烧而剧痛无比的神魂,在这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痛楚竟然得到了些许缓解。
她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流淌着银色血液的【道律之眼】,望向了那颗新生的太阳。
在她的视野里,那不再是单纯的光。
而是一片……由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符文构成的海洋!
那些符文,古老、深奥,充满了和谐与圆融的至理。它们正是构成【上古道纪】天地运转的最基础的法则碎片!
陆尘……他不仅仅是解放了太阳。
他还将上古世界最本源的“道理”,随着这阳光,一同还给了这个世界!
在那一瞬间,萧月和柳扶风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丝明悟。
她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陆尘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薪火】,却以另一种方式,与她们同在!
“扶风!”萧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激动,“不要只是输送能量!去感受这阳光,让你的道与它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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