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幽暗深渊：柳扶风与旁门修士的逻辑抉择（1/2）

柳扶风沿着【幽影会】提供的隐秘路线，穿行在【黑岩巨城】的地下。她身处的地方，被称为【幽暗深渊】，它并非地质意义上的深渊，而是巨城秩序的光芒永远无法触及的阴影。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发酵的腐臭味，蒸汽管道纵横交错，如同巨大的灰色血管。深渊的【诡异之力】浓度并不像核心诡域那样高得足以扭曲空间，但污染性却极其顽固。这些污染不是来自高阶诡异的聚合，而是来自无数底层人类在绝望中，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修炼的旁门秘术，以及他们心神异化后散播出的逻辑碎片。

这里的逻辑是混乱的、挣扎的，但又充满了一种野蛮的生命力。人们小心翼翼地活着，警惕着来自上层的清剿，也警惕着来自同类的吞噬。

柳扶风身上的【中性逻辑外套】发挥了作用。这件由陆尘用【德行之光】包裹【诡则碎片】制成的伪装，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高深莫测的流浪道人，既不被【纯净之卫】的排他性逻辑识别为异端，也不被旁门修士的诡异逻辑视为完全的猎物。

但她的【德行之光】本身，却像一盏过于明亮的灯，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柳扶风的目的地，是深渊最底层的一个废弃地下水泵站。那里是许多被巨城抛弃的流浪者和散修的聚集地，也是最适合部署【法则传导符阵】的逻辑节点。

她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水泵站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的机械早已停止运转，灰黑色的水流在底部淤积。十几个人影分散在角落，他们大多形容枯槁，身体上带着明显的异化痕迹——皮肤上覆盖着灰色的菌丝，或者肢体有着非人的扭曲，那是长期吸收诡异残渣修炼旁门秘术的代价。

他们看到了柳扶风。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警惕、贪婪，以及一丝被压抑已久的绝望。

“新来的？你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施舍站。”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从阴影中走出一个体型高大、但身体右半侧被一层流动的灰黑色液体包裹的人影。这液体如同活物，在他的皮肤下蠕动，散发出微弱的诡异波动。

他自称【影噬者】，是这片区域最强大的旁门修士之一。他通过吞噬其他旁门修士的残魂和诡异碎片来维持力量，心智虽然扭曲，但逻辑判断却非常清晰。

“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影噬者缓缓逼近，那层流动的灰液在他的手臂上凝结成一柄带着腐蚀气息的短刃。“不像审判庭的铁锈，不像诡异的恶臭，但却带着一种……极致的纯净。”

他的声音充满了怀疑：“纯净，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谎言。你是什么东西？审判庭的新型诱饵？还是某个高阶诡异披着羊皮来吸食我们的心神？”

柳扶风停下脚步，她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站着，让自己的【德行之光】以一种温和的频率向外辐射。

“我不是诱饵，也不是来夺走你们什么的。”柳扶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是来提供一种选择。”

“选择？”影噬者冷笑，周围的旁门修士也发出了刺耳的嘲讽声。

“选择就是生存的谎言。”影噬者说，“在这里，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被审判庭的秩序碾碎，要么拥抱诡异，成为怪物，挣扎着活下去。你口中的纯净，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影噬者代表了残道纪元底层最深刻的逻辑：对任何形式的“高尚”和“纯粹”都抱有极度的警惕。他们相信，在这个世界，只有实用和力量才是真理。

柳扶风知道，如果她像【九城盟约】那样，以排他性的逻辑试图“净化”他们，只会引发他们的群体反噬，导致她无法完成部署。她必须用【兼容之序】的逻辑，去触动他们心底深处，那份尚未彻底泯灭的人性。

“我看到你们的痛苦。”柳扶风直视着影噬者的眼睛，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纯粹的理解。“你们体内吸收的【诡异之力】，正在排斥你们自身的人性逻辑。你们的力量越强，异化就越深，最终会沦为没有心智的空壳。”

影噬者瞳孔微缩，这句话击中了他最大的恐惧。

“你们的修炼方式，是与污染共舞。而我带来的道统，是让你们在混乱中，依然能够坚守自我。”柳扶风说。

她没有多费唇舌，而是直接取出了一枚微型的【法则传导符阵】锚点。这枚符文核心在她的【德行之光】驱动下，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银灰色光芒。

她将符文锚点轻轻放置在一个角落，那里躺着一个因旁门秘术反噬而陷入癫狂的年轻散修。他的身体正在迅速被灰色的石块覆盖，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你们看。”柳扶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符阵启动，但它并没有像常规的镇邪符那样爆发出刺眼的强光，也没有释放出具有攻击性的净化能量。

相反，它散发出的【兼容之序】逻辑流，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接触了那名癫狂散修体内的【诡异之力】。

影噬者和周围的旁门修士瞪大了眼睛。他们看到，那股温和的逻辑流，并没有试图将散修体内的诡异能量强行剥离。

它只是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地抚平了诡异能量中最具有**排他性**和**攻击性**的逻辑结构。它中和了污染的毒性，但保留了能量本身。

原本疯狂的散修，身体的石化速度明显减缓。他口中的嘶吼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痛苦但又略带舒缓的呻吟。他体内狂暴的逻辑冲突，在【兼容之序】的作用下，得到了暂时的平衡。

“这是什么诡术？”影噬者紧张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这不是诡术，这是道统。”柳扶风解释道，“你们的旁门秘术，是利用诡异之力的排他性来获得力量，但最终会被其反噬。而【兼容之序】则允许这股力量存在，但它以【德行】为基石，修正了力量的逻辑，使其不再具有污染性。”

“它没有夺走他的力量，只是让他不再痛苦。”

柳扶风的这番展示，在旁门修士的逻辑中引发了巨大的冲击。他们需要的不是彻底的纯净（那意味着死亡），也不是完全的异化（那意味着心智的丧失）。他们需要的是一种**可以控制的污染**。

而【兼容之序】恰恰提供了这个逻辑上的第三条路。

影噬者手中的短刃微微颤抖，他体内的灰液不再那么躁动不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如果那股温和的逻辑流进入他的身体，他将不再需要忍受每时每刻的逻辑撕裂之痛。

“代价呢？”影噬者冷酷地问道，“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为你战斗？还是成为你的奴隶？”

柳扶风摇了摇头：“我的道统，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牺牲和献祭。它只要求你们做出一个选择：**坚守人性**。”

“【法则传导符阵】会缓慢地中和你们体内的污染逻辑，减轻你们的异化。但它需要你们自身的【德行】作为逻辑锚点来驱动。你们越是坚守人性、心存善念，符阵的效果就越好。反之，如果你们继续沉沦于恶意和杀戮，符阵对你们自身将毫无作用。”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旁门修士的认知。他们习惯了用恶念和血祭来换取力量，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善念”才是力量的源泉。

柳扶风知道，她不能强求这些人在一瞬间改变逻辑。她必须给他们时间去适应和消化。

“我不会强迫你们接受。”柳扶风说，“我只需要在这里，部署一个【法则传导符阵】的节点。它将像一个稳定的逻辑灯塔，缓慢地辐射兼容之序。是否愿意靠近它，是你们的选择。”

影噬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看着那个渐渐平静下来的散修，又看了看柳扶风身上那份纯净却不排斥的【德行之光】。

“如果你是审判庭的人，你早就用格式化符文把我们轰成碎片了。”影噬者低声说，他的逻辑开始向实用主义倾斜——至少，这个新的逻辑流目前看来是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