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陆时衍的记录：默默的关注（1/2）

周六午后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市立图书馆三楼阅览室的穹顶玻璃，温柔地倾泻而下，在浅棕色的实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为排列整齐的书籍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中浮动着旧纸张特有的温润霉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浅淡草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节油气息——那是苏软画具袋里带出来的味道，清冽又带着几分烟火气，在静谧的空间里悄然弥漫。整个阅览室安静得能听清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有低声的交流，也都压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陆时衍坐在靠窗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算法进阶指南》，深蓝色的封面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柔软，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本该是能让他瞬间沉下心的存在。他指尖夹着一支银色钢笔，笔身冰凉，笔尖悬在米白色的笔记本空白页上，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看似落在书页的动态规划章节，思绪却早已不受控制地飘远，视线越过书页顶端，朝着斜前方的角落轻轻瞥去——那里，苏软正安静地坐着。

她缩在靠窗的单人书桌旁，背对着他的方向，只留给他一道纤细柔和的背影。浅杏色的针织开衫搭在椅背上，领口随意地垂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棉质衬衫，布料柔软，贴合着她纤细的肩头，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腕，指尖轻轻按着一本摊开的《光影构图技巧》，书页被她翻到中间部分，上面印着各类光影搭配的示意图，色彩柔和。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素色发圈固定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随着她低头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像撒了细碎的星光，温柔得让人不忍惊扰。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她的侧影上，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连握着钢笔的指尖都悄悄放缓了力道。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专注的模样：指尖顺着书页上的配图慢慢划过，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眼神紧紧锁在文字和画面上，认真得像是在解读一段复杂又珍贵的核心代码；遇到晦涩的知识点时，她会微微蹙起眉头，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嘴角轻轻抿着，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眼尾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像只专注琢磨猎物的小猫咪，模样格外惹人怜爱；等找到关键信息、豁然开朗时，她眼底会悄悄亮起一抹微光，眉头缓缓舒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眼尾都带着浅浅的弧度，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温柔的光晕，驱散了阅览室的清冷。

他本该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专业书里，下周就要参加一场重要的国际算法竞赛，还有不少知识点需要梳理，好几套模拟题等着打磨优化，时间算得上紧迫。可不知从何时起，苏软的身影就像一块温柔的磁石，牢牢吸引着他的目光，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认真做事的模样，心里都像被温水慢慢浸过似的，柔软又平静，连原本枯燥难懂的公式，都似乎变得温和了几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捕捉着那些细微到不易察觉的小细节：她会时不时抬手，用指尖轻轻将垂落在颈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尖时，那片细腻的肌肤会悄悄泛起一抹浅浅的粉色，像熟透的桃子尖，透着少女独有的羞涩；她会从帆布画具袋里拿出素描本，摊放在桌面上，指尖捏着一支黑色炭笔，在纸上轻轻勾勒，线条流畅而细腻，偶尔遇到瓶颈，便会停顿下来，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眼神放空，睫毛轻颤，像是在仔细捕捉光影的移动轨迹，试图从自然里寻找灵感；她会拿出随身携带的透明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小小的雏菊图案，拧开瓶盖时动作轻柔，生怕发出声响打扰旁人，喝了几口温水后，又轻轻拧紧瓶盖，小心翼翼地放回画具袋侧的网袋里，全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静，温柔又体贴。

陆时衍猛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面前的笔记本，却发现纸上依旧一片空白，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全是刚才捕捉到的画面，苏软蹙眉思考的神态、眉眼舒展的浅笑、认真翻书的动作，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得仿佛就定格在眼前。他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算法题上，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写下几行推导公式，可没写几句，目光就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苏软的方向，像被牵引着一般，无法自控。

这一次，她正低头盯着素描本，眉头再次微微蹙起，指尖捏着炭笔，在纸上反复涂改着，纸面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炭痕，显然是在光影构图上遇到了瓶颈，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在她的素描本上，能隐约看到纸上画着几道凌乱的光影草稿，线条僵硬，与她平时流畅的笔触截然不同，看得出来她此刻正陷入纠结。陆时衍的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担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身，脑海里甚至快速闪过几个能帮她分析光影角度的思路——他之前为了看懂她的画，特意查过不少光影相关的资料，此刻竟下意识想帮她解决难题。可脚步刚动了动，又硬生生停住，怕自己贸然上前会打扰到她的思绪，更怕这份突兀的关心会让她觉得拘谨，只能远远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心里满是无声的期许。

不知过了多久，苏软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炭笔，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留下流畅细腻的线条，原本凌乱的草稿渐渐变得规整，光影的层次也慢慢清晰起来。她的眉头彻底舒展，嘴角重新扬起浅浅的笑意，眼底亮着细碎的光，连肩膀都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周身的气息都变得轻快起来。陆时衍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心里竟跟着泛起一阵淡淡的欢喜，像是自己解开了一道卡了许久的棘手算法题，满是莫名的满足感，连指尖的力道都轻快了几分，低头继续做题时，思路也顺畅了许多，原本卡顿的推导过程，竟一路顺畅地梳理了出来，笔下的公式写得又快又准。

时间在安静的陪伴中悄然流逝，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的角度慢慢下沉，落在书架和书桌上的光影也随之缓缓移动，将阅览室的氛围衬得愈发温柔。苏软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小巧腕表，轻轻合上面前的《光影构图技巧》，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她先将炭笔、橡皮小心翼翼地放进画具袋的内层，避免蹭到其他物品，再把素描本和几本借来的画册轻轻叠放在一起，放进帆布画具袋里，动作轻柔又从容。收拾好画具后，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浅杏色针织开衫，轻轻披在身上，指尖拢了拢领口，随后背起画具袋，朝着阅览室门口的方向慢慢走去。

路过陆时衍的书桌旁时，她似乎察觉到了身旁的目光，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软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反应过来，朝着他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眉眼弯弯，像盛满了夕阳的光，温柔又羞涩，随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时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的钢笔微微一顿，连忙抬头迎上她的目光，也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温润，像秋日里的溪水，缓缓流淌过耳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