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各自出招（2/2）

李达康没有去拿录音笔，而是喊了一声。

“到！”赵东来立刻大步走过来。

“祁省长这份‘学习资料’，非常重要。”

李达康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你拿去，多复印几份。发给宣传部，让他们组织各界代表‘好好学习’。尤其是商界的代表，让他们谈谈感想，谈谈这种干扰正常经济秩序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

“明白！”

赵东来一把抓起录音笔，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

他早就看那只死猴子和那个老头不顺眼了。

“去办吧。今晚就要出结果。”

“是！”

看着赵东来离去的背影，祁同伟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雷声依旧轰鸣。

但在祁同伟眼里，这风雨已经不是阻碍，而是助燃剂。

既然你们喜欢玩道德绑架，那我就帮你们把道德的神坛筑得更高一点。高到云端里，高到看不见人。

然后再撤掉梯子。

那种从云端坠落的滋味，一定很美妙。

猴子，这第二局，你输了。

而且，你不仅输了局，还输了人心。沙瑞金的心，你也输了个干干净净。

……

黑色奥迪车在雨幕中穿行，车厢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岩石还在喋喋不休。

“这个李达康，简直是忘本！当了个市委书记，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有那个祁同伟，阴阳怪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一脸的奸相！”

陈岩石拍着大腿，唾沫星子飞溅，

“亮平，你别怕！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他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明天我就去大风厂，我搬把椅子坐门口，我看谁敢动！”

侯亮平坐在副驾驶，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已经被雨水泡烂的红头文件。

指甲深深陷入纸张里，把纸抠出了几个洞。

他没听进去陈岩石的话。那些话现在听在他耳朵里，只觉得聒噪，觉得讽刺。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祁同伟给他擦鞋的那一幕。

那双冰冷的手，那句“掉层皮”的低语，还有那最后像是扔垃圾一样扔掉的纸团。

那是把他的尊严，当着全京州高层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羞辱感、挫败感，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以前觉得，只要手里拿着尚方宝剑，只要站在正义的制高点，就无往不利。

但今天，现实给他上了一课。血淋淋的一课。

在这汉东的棋盘上，光有剑是不够的。

还得有脑子，还得懂这里的规矩。

更重要的是，要有把别人踩在泥里的手段。

“陈老。”侯亮平突然开口，打断了陈岩石的抱怨。

“怎么了？”陈岩石一愣。

“我觉得，我们方向错了。”

侯亮平转过头。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扫过，明灭不定。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优越感、几分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那里面不再是之前的冲动和热血，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和冷静。

“跟他们讲道理，讲规矩，是行不通的。”侯亮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既然敢把法律踩在脚下，既然敢这么羞辱组织派来的人，那我们也只能……”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另辟蹊径。”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既然沙瑞金为了所谓的“大局”想要和稀泥，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搅得天翻地覆。

侯亮平从怀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有些扭曲的五官。

他翻到一个号码。

那不是检察院的同事，也不是陈岩石的关系。

那是一个灰色地带的人。

“去哪？”司机问了一句。

侯亮平看着前方黑暗的雨夜，嘴角慢慢扯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不去敬老院了。”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打个电话。”

今晚之后，那个单纯的“猴子”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同流合污的侯亮平。

祁同伟，咱们的账，才刚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