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毒香噬心(1/2)

联系陆离的暗号悄然放出,如同石沉大海,数日未有回音。林晚并不意外,陆离行事本就诡秘,或许他此刻并不在州府,又或许他也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而关于肃王案的调查,则因为年代久远、涉及禁忌,进展缓慢且风险极高。谢安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只零碎打听到,当年肃王案牵连甚广,除了肃王本支,尚有十余家与其往来密切的官员、武将、富商被抄家或流放,一时间朝野震动,人人自危。至于其中是否有谢、陆二姓,因资料残缺和知情者讳莫如深,一时难以确证。但有一条模糊的信息引起了林晚的注意:据说当年奉命查抄肃王府、主持审理相关案件的官员中,有一位姓赵的刑部侍郎,手段酷烈,事后颇得今上(当时还是皇子)赏识,自此官运亨通。这位赵侍郎,与当今的户部赵侍郎,是否同出一族?

线索虽不明确,但指向性却令人心惊。如果赵家祖上与肃王案有直接关联(甚至是经办人),那么赵延如此执着于寻找可能出自肃王府的玉佩,其动机就非常值得玩味了——是为了掩盖祖上可能存在的罪责或隐秘?还是那玉佩本身,关系着更大的秘密或利益?

与此同时,外部局势正在发生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满堂娇的“醉梦香”风靡依旧,但渐渐地,开始有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在极小的范围内私下流传。有常客发现,自己对“醉梦香”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每隔一两日便想去满堂娇“闻一闻”,否则便觉心神不宁,烦躁易怒。更有甚者,有人出现轻微幻觉,白日精神恍惚,夜间噩梦连连,身体也消瘦得厉害。起初只以为是纵欲过度或自身疾病,但相似的案例多了,难免引起一些疑虑和恐惧。

林晚安插在满堂娇外围的眼线也回报,近日常有大夫被悄悄请入满堂娇后院,似是为人诊病,但具体为谁诊治、所患何病,则无从得知。满堂娇内部似乎也加强了对“醉梦香”使用和议论的管控。

“醉梦香”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毒香噬心,终将反噬。

林晚意识到,机会或许正在酝酿。那些身心受损的客人,就是潜在的突破口。但他们大多非富即贵,爱惜颜面,且对“醉梦香”已有依赖,让他们站出来指控满堂娇,难度极大。

她需要更确凿、更令人无法辩驳的证据,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将这些受害者的恐惧和不满引爆。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人物,通过曲折的关系,悄悄向漱玉阁递来了求见的讯息——满堂娇的头牌之一,柳依依。

柳依依,年方十八,色艺双绝,尤以一手琵琶技艺冠绝州府,是沈千帆近年来力捧的红人,也是“醉梦香”最早的一批使用者(或者说是试验品?)。她为何要私下联系漱玉阁?尤其是联系林晚这个“对头”?

林晚沉吟良久,决定冒险一见。会面地点定在城东一家信誉良好、注重客人隐私的茶馆雅间,时间则是次日午后。

为确保安全,林晚做了周密安排。谢安带人提前清场并布防,周嬷嬷扮作陪同的老妪,林晚自己则依旧是低调的妇人装扮。

雅间内,茶香袅袅。当柳依依在丫鬟的陪伴下悄然出现时,林晚几乎有些认不出她。不过数月未见,昔日那个明艳照人、眼波流转间俱是风情的琵琶美人,此刻却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尽管极力维持着姿态,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惊惶。

“惊鸿姐姐。”柳依依屏退丫鬟,对着林晚盈盈一拜,声音微弱。

“依依姑娘不必多礼,请坐。”林晚示意她坐下,仔细观察着她的气色,“姑娘似乎清减了许多。”

柳依依苦笑一下,并未接话,而是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推至林晚面前。“姐姐请看此物。”

林晚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少许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不适的甜香,与“醉梦香”的底调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刺鼻。“这是?”

“是‘醉梦香’的香精原液,未经大量香料稀释调和。”柳依依的声音带着颤抖,“姐姐可知,这香是如何制成的?又是如何让人欲罢不能的?”

林晚心中一紧,凝神细听。

柳依依眼中浮现出痛苦与恐惧之色:“他们……他们在香里,掺了人的东西!”

“什么?”林晚即便有所心理准备,也被这话惊得头皮一麻。

“是……是处子之血,混合了某些特殊的药材和……和那‘幻心草’的汁液,经过秘法炼制而成。”柳依依闭上眼,仿佛不堪回忆,“最初,他们只是让一些新来的、未经人事的姑娘少量提供……后来,用量越来越大,需求也越来越频繁。有些体弱的姑娘,被取血后便一病不起,甚至……甚至有人就这么没了。”

林晚听得浑身发冷,握紧了拳头。沈千帆和赵延,竟然丧心病狂至此!用如此邪法制作毒香,简直令人发指!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自己,也用过掺了这东西的香。”柳依依的眼泪终于滑落,“起初只觉得效果奇佳,客人们如痴如狂,打赏丰厚。可渐渐地,我自己也离不开了,闻不到那香味便心烦意乱,夜里难以安眠,白日精神恍惚,时常出现幻听幻视……身子也越来越差,月事紊乱,咳血……”她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几处可疑的青紫色瘀痕和细小的针眼,“他们见我症状日重,怕我出事引人怀疑,便停了给我的香,转而让我协助他们……控制其他姑娘,监督取血……”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林晚沉声问。柳依依作为既得利益者和参与者,此刻反水,风险极大。

柳依依抬起头,眼中充满悔恨与绝望:“因为我怕了!我亲眼看见好几个姐妹……被那香和取血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悄无声息地‘病故’或‘失踪’。我怕下一个就是我!而且……”她咬咬牙,“而且我无意中听到沈千帆和赵延身边人的谈话,他们……他们似乎打算在州府之事了结后,将我们这些知道内情又‘用废了’的人,统统处理掉,以免后患!”

兔死狗烹!沈千帆和赵延果然狠毒!

“你手中可有证据?除了这香精。”林晚问。

柳依依点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浸染了汗渍的册子:“这是我这大半年来,私下记录的被取血姑娘的名单、时间、以及后来她们的身体状况和去向。还有……还有一次,我偷听到赵延与京中来人谈话,提及‘旧物’和‘肃王府’,似乎与那香料的某种核心配方有关,但我没听全,只记下了几个词。”册子的最后几页,确实凌乱地记着“肃王”、“玉佩”、“血祭”、“秘方”等字样。

血祭?秘方?玉佩?林晚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难道“醉梦香”那邪门的以处子之血炼制的方法,竟与肃王案、与那枚玉佩有关?是一种失传的邪术秘法?

线索在此刻,以如此惊悚的方式,部分交汇了!

“你将这些告诉我,想要什么?”林晚直视柳依依。

“我想活命!”柳依依抓住林晚的手,手指冰凉,“我知道沈千帆和赵延势力大,漱玉阁也未必能正面抗衡。但我别无选择了!惊鸿姐姐,我听说你手段厉害,为人也……也讲些道义。我只求姐姐能帮我逃出满堂娇,离开州府,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这本册子和香精,就算是我投靠的诚意!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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