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骤雨袭孤舟(2/2)
林晚接过那厚厚一叠银票,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这些钱,或许能缓解漱玉阁近期的资金压力,但比起谢瑢倒下的损失,微不足道。
“沈千帆那边,有什么动静?”
“表面平静,但咱们的眼线说,满堂娇后院的戒备似乎更严了,尤其是一处新收拾出来的别院。另外,沈千帆今日见了几个生面孔,看打扮气度,不像是本地人,倒有些……京城那边的做派。”谢安压低声音。
林晚眼神一凝。京城来客?刘妈妈的消息,怕是真的。
“继续盯着,小心些,别被发现了。”林晚沉吟,“还有,阁内人员,尤其是各处的管事、妈妈,以及能接触到主家饮食、用药、近身伺候的人,暗中排查一遍。非常时期,宁可多虑。”
谢安和周嬷嬷对视一眼,都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接下来的两日,漱玉阁表面维持着运转,但暗地里的气氛却紧绷如弦。谢瑢依旧昏迷,只是脉象稍稳,但老大夫也说不准何时能醒。林晚每日都会去锦瑟轩探望片刻,看着那张苍白沉寂的脸,心头沉甸甸的。
她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阁务中,借着“霓裳羽衣宴”的东风,迅速推出了“唐风雅集”常设项目,虽不及之前奢华梦幻,但胜在精致风雅,依旧吸引了不少高端客群。玉牌外围合作网络也增加了两家铺子。同时,她加强了对账目的核查和人员的管理,一些细微的异常开始浮现。
比如,负责采买部分食材的副管事,近日报账有些含糊;看守后门的一个老仆,夜里似乎与外面的人有过短暂接触;还有两个平日里并不起眼的洒扫丫鬟,总爱在锦瑟轩附近徘徊。
林晚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谢安派人暗中盯紧。她有一种预感,谢瑢的病倒,或许会成为一个契机,让某些隐藏的东西浮出水面。
果然,第三日深夜,林晚仍在静室翻阅账本,谢安匆匆来报,脸色极其难看。
“姑娘,抓住一个!看守后门的张老头,夜里偷偷放了一个人进来,被我们的人当场按住。那人是满堂娇的一个二管事!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包东西!”谢安递上一个油纸小包。
林晚打开,里面是一些晒干的、不起眼的褐色草叶,散发出一种极淡的、略带腥气的味道。她不懂药材,但直觉这不是好东西。
“张老头怎么说?”
“吓瘫了,说是满堂娇的人用他儿子欠的赌债要挟,让他行个方便,只是送点‘补药’给阁里一位相好的妈妈,他不知具体给谁,也不知是什么。”谢安道,“但我们的人跟着那二管事,发现他进来后,并未去见任何妈妈,反而试图靠近锦瑟轩方向的小厨房,被我们的人惊走,才转向后门想溜,被张老头放了,却正好被我们埋伏的人逮个正着。”
锦瑟轩方向的小厨房!那是专门为谢瑢煎药和准备饮食的地方!
林晚浑身发冷。果然!谢瑢的病,恐怕不只是积劳成疾!有人想趁他病,要他命!或者,至少是想让他的病永远好不起来!
“那包东西,立刻找个绝对可靠、口风极严的大夫验看,不要惊动常来的那位老大夫。”林晚声音冰冷,“张老头先关起来,别让他死了。那个二管事呢?”
“也扣下了,分开关着。”
“审!分开审!用点手段,但别弄出人命。我要知道,是谁指使他,具体要做什么,这药是给谁的,怎么用。”林晚眼中寒光凛冽,“另外,立刻秘密控制所有能接触到主家饮食和药物的人,包括煎药的丫鬟、送饭的小厮、甚至打扫锦瑟轩的,一个不漏,全部单独看管起来,不许他们彼此接触。核查他们近日的行踪、接触过的人、有无异常收入。”
“是!”谢安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匆匆而去。
林晚独坐灯下,看着那包可疑的“草药”,指尖冰凉。内鬼不止刘妈妈一个!而且,已经有人将手伸向了谢瑢的性命!沈千帆,是你吗?还是……那位即将到来的“京城贵客”授意?
无论谁是主谋,这都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了。谢瑢昏迷,她必须独自面对这骤然袭来的疾风骤雨,守住漱玉阁,也守住谢瑢的命。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色浓稠如墨,没有星光。漱玉阁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汪洋中一叶挣扎的孤舟。
而掌舵的人,暂时,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