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熊文灿的抉择(1/2)
泉州府巡抚署的夜露打湿了窗棂时,熊文灿正捏着那封来自京城的密信,指尖在落款的 “周奎” 二字上反复摩挲着。
信纸边缘的火漆印还带着余温,那枚刻着 “周” 字的朱印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像一只窥视的眼。
“周奎…… 他怎么会突然盯上一个广州来的林墨?” 熊文灿将信笺往紫檀木案上一拍,茶盏里的碧螺春溅出几滴,在信纸上晕开浅黄的圈。
他对着旁边的烛火又读了一遍,那些字像活过来一般。
“林墨所制香水,宫中甚喜,望巡抚大人玉成,共分其利”。
旁边的幕僚大气不敢出。
这明末朝廷谁不知道这周奎是当今皇后的父亲,京城有名的国丈大人,在京城里的权势甚至比亲王还要盛。
可林墨来他熊文灿的府上摆了码头,上了供,按照这规矩该算 “巡抚府发掘的人才”,周奎这封来信,明着是商量,实则是在他手里硬抢了。
“大人,这京城周府的面子不能不给。” 幕僚嗫嚅着开口,小心翼翼的劝告道。
“听说周奎最近正为皇后娘娘筹措新年贺礼,若是在咱们能把这香水献上去……”
“献上去?” 熊文灿冷笑一声,抓起信笺往烛火边凑,火苗舔着纸角,将 “共分其利” 四个字烧得有些蜷曲。
“他周奎在京城只是随便动动嘴,然后就要让我把人和配方交给他,还只给我三成利,真当我这福建巡抚是他家的银库了?”
话虽如此,他也没想着真把信给烧了。
手指捏着焦黑的纸边,心里像有杆秤在来回晃。
一边是周奎的滔天权势,若是得罪了他,别说两广总督的位置,怕是连现有的巡抚乌纱帽都戴不稳;另一边是自己的名声,他寒窗苦读三十年,从知县做到封疆大吏,最看重的就是 “清正” 二字,若是让人知道他是为了钱财把林墨交出去,传出去怕是要被自己手下的唾沫给淹死。
“让我想想。” 熊文灿挥退幕僚,独自在书房踱步。
地砖被踩得 “咯吱” 响,墙上挂着的《海疆图》在风里轻晃,图上泉州港的位置被他用朱砂点了个圈。那是他打算用来囤积香料的码头,如今却要为一个后生的配方伤脑筋。
他想起在那晚宴席上林墨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一身半旧的青布袍,连给人敬酒时手都在抖。
这样一个没背景没根基的百户,就算被周奎的人掳走,怕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罢了,先回府歇息。” 熊文灿将烧焦的信笺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那封信顿时间如同野火燎原般,火星 “噼啪” 爆开,映着他眼底的犹豫,他现在需要再好好的掂量掂量。
内院的暖阁里,王氏正对着铜镜试新得的赤金点翠步摇。
见熊文灿进来,忙不迭地迎上去,香风裹挟着脂粉气扑过来:“老爷,听闻京城来了信?是不是为了那香水的事?”
熊文灿在软榻上坐下,接过王氏递来的银耳羹,羹里的冰糖甜得发腻:“你也听说了?”
“府里的丫鬟都在传呢。” 王氏挨着他坐下,步摇上的珠翠撞得叮当作响。
“周大人可是皇亲国戚,咱们能搭上这条线,往后……”
“往后什么?” 熊文灿打断她,舀了勺银耳羹却没送进嘴。
“你当周奎是真心跟咱们分利?他是想让我动手,脏了我的名声,他好坐收渔利!”
王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嗫嚅道:“可那林墨…… 不过是个商人,老爷您抬举他,他才敢在泉州府露面。就算…… 就算咱们把他交出去,谁会为了他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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