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夜探野塘(1/2)

傍晚六点,天边还挂着一抹蟹壳青。陈小鱼把夜钓灯、头灯、驱蚊液一样样装进钓箱,最后塞了两包压缩饼干。老董的皮卡已经等在巷口,车斗里装着两个大号钓椅。

“今儿带你去个僻静地儿。”老董摇下车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城西老砖厂后头有个野塘,荒了十多年了,里头藏着大物。”

车子驶出城区时,最后一抹晚霞正褪去。路灯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出了城,路渐渐窄了,两旁是黑黢黢的农田。又开了二十来分钟,拐上一条土路,颠簸了五六分钟,一片黑沉沉的水面出现在眼前。

野塘不大,约莫两三亩的样子,形状不规则,像是当年取土留下的坑。四周长满芦苇和蒿草,在暮色里影影绰绰的。水面平静得像块黑玻璃,倒映着渐暗的天空。

“这地儿,白天没人来。”老董停好车,打开头灯,“荒草比人高,蚊子能吃人。可夜里清静,鱼没被钓滑,口实诚。”

陈小鱼跟着下车,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咯吱响。空气里有股水腥混着草根的味道,蚊虫在头灯的光柱里飞舞。

“夜钓野塘,讲究个‘静’字。”老董的声音压得很低,“声音要轻,动作要慢,光要暗。野塘鱼精,有点动静就惊窝。”

今天的装备很特别。老董拿出两支三米九的软调竿,配着小巧的溪流轮。“野塘水浅,竿长了耍不开。线要细,钩要小,漂要灵。”主线1.5号,子线0.8,钩子是极细的袖钩四号。浮漂是夜光漂,漂尾漆成醒目的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亮。

“漂调三钓二。”老董调漂时格外仔细,空钩半水,修剪铅皮直到漂尾露出三目,“夜钓鱼口轻,漂灵点好抓口。但也不能太灵,小鱼闹起来能把你折腾死。”

开饵是门学问。老董从保温箱里取出几个小瓶:一包腥香饵,一包奶香饵,半包虾粉,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野塘鱼吃惯了天然食,饵料味道不能太冲。腥六香四,稍加点虾粉提鲜。”他按比例配好,最后滴入那红色液体,“这是药酒,我泡的,丁香、山奈、蜂蜜,味道柔和,夜里穿透力强。”

水是带来的矿泉水。“野塘水肥,用塘水开饵味道串。”老董慢慢加水,快速搅拌,“水比1:0.9,稍干点。夜钓饵要黏,雾化慢,得在底下留得住。”

饵料在盆里醒着,两人选钓位。老董拿着头灯沿塘边慢慢走,光柱扫过水面,惊起几只蛙跳进水里“扑通”作响。最后他在一处芦苇稀疏的湾子停下。

“就这儿。”光柱照在水面,能看见细密的水泡从水底冒上来,“有鱼星,底下是泥底,不挂。背风,夜里蚊子少点。”

陈小鱼在离他十米处找了片硬实地,脚下是裸露的黏土,前方水草稀疏。他学着老董的样子,用酒米掺着饵料打了鸡蛋大小的窝子,轻轻投到灯影边缘。

“夜钓做窝要轻,要散。”老董示范着,“捏松点,入水就散,形成一片雾化带。别团成死疙瘩,噗通一声,鱼全吓跑了。”

第一竿抛出去,饵料“嗵”一声轻响入水。夜光漂缓缓立起,绿莹莹的一点浮在黑沉沉的水面上。陈小鱼盯着那点绿光,忽然觉得夜钓有种别样的魔力——四下漆黑,只有漂尾那一点亮,像暗夜里唯一的星。

等待开始了。

夜里的野塘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远处有蛙鸣,近处有虫唱,偶尔“扑通”一声,不知是鱼跳还是蛙落水。蚊子果然多,围着人头灯的光柱打转,嗡嗡的。陈小鱼抹了驱蚊液,还是被叮了几口。

“夜钓要忍。”老董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低低的,“忍蚊虫,忍寂寞,忍那漫长漫长的等。”

约莫半小时,陈小鱼的浮漂有了第一个动作——极轻微地往下一阴,不到半目,随即回位。他握竿的手紧了紧。几分钟后,又是一阴,这次有一目,停顿两秒,缓缓黑漂了。

扬竿!中了!

手感不重,但挣扎得欢实,在水下左冲右突。几个回合,一尾银白色的鲫鱼出水,在头灯光下闪着鳞光。鱼不大,二两左右,但身子滚圆,尾巴金黄。

“开门红。”老董在那边轻笑,“野塘鲫鱼,劲儿足。”

这尾鲫鱼在抄网里扑腾,甩了陈小鱼一脸水珠。他摘钩时,发现钩子扎得很牢——正口,上颚。

“夜钓鱼吃口死。”老董上了条差不多的,“夜里视线差,鱼吃饵实在,不像白天那么滑。”

重新挂饵抛竿,陈小鱼的心定了些。但接下来一小时,浮漂再没动静。夜光漂那点绿,在黑沉沉的水面上一动不动,像钉住了。蚊子更猖獗了,隔着衣服都能叮进来。陈小鱼不停地拍打,有些烦躁。

“静心。”老董的声音稳稳的,“夜钓最磨性子。有时候一整晚就两三口,这一两口,可能就是大家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陈小鱼的浮漂就在这时缓缓上升,一目,两目,三目……停了。他屏住呼吸。浮漂停顿了约五秒,然后缓缓、沉稳地黑漂了。

数到三,扬竿!

手感沉重得像挂底。但下一秒,巨大的拉力从水底传来,渔轮“吱”地出线。陈小鱼赶紧弓起竿子,那力道沉稳、绵长,不紧不慢地往深水去。

“大家伙!”老董放下竿过来,头灯光柱照向水面,“稳住,别硬拽!”

这一搏就是十多分钟。鱼在水下不猛冲,但每一次摆尾都传来沉重的震颤。陈小鱼小心控竿,时收时放,感受着那绵长而持久的抗力。终于,鱼乏力了,被缓缓领到岸边。老董看准时机,抄网入水一舀——

好家伙!一尾金鳞赤尾的大鲤鱼在抄网里扑腾,在灯光下闪着华丽的光泽。

“漂亮!”老董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野塘鲤,这颜色,纯野生!”

鲤鱼约莫四斤,在手里沉甸甸的。陈小鱼摘钩时,手有些抖——是兴奋的。鱼唇厚实冰凉,钩子扎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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