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静默漂流（2/2）

陈小鱼心中警铃大作，强撑着警惕地看着对方。

司机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指了指车身上模糊的“柳林—县际”字样，不耐烦地说：“走不走？最后一班了。”

是巧合？还是严局的安排？陈小鱼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和选择。他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进了充满烟味和汽油味的车厢。车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都昏昏欲睡。

面包车颠簸着行驶在崎岖的路上。陈小鱼靠在肮脏的窗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荒凉的景色，意识在高温和疲惫中逐渐涣散。他紧紧攥着那个没电的手机和贴身的u盘，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一个灯光昏暗、街道冷清的小镇路口停下。“柳林到了。”司机粗声喊道。

陈小鱼踉跄着下车，站在陌生的街头，茫然四顾。小镇很小，只有几条街道，建筑低矮陈旧，行人稀少。他按照短信指示，来到了这里，然后呢？“等”？等什么？等谁？

他找了一个街角废弃的报刊亭后面，蜷缩起来，像一只等待救援的流浪狗。夜越来越深，寒冷再次袭来，伤口的疼痛和高烧的灼热交替折磨着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或信号出现。

怀疑和恐惧再次蔓延。是严局改变了主意？是信息被拦截了？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刻，一束微弱的车灯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报刊亭前方的路边。不是警车，也不是之前追捕他的那种车辆，是一辆极其普通的、满是灰尘的银色小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下车，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朝着报刊亭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小鱼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

那人走到报刊亭前，并没有看向陈小鱼藏身的方向，而是俯身，似乎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然后迅速返回车内。车子没有停留，立刻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陈小鱼愣了几秒钟，才挣扎着爬过去，在刚才那人弯腰的地方摸索。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是一个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塑料盒！

他捡起来，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看清那是一个全新的、预付费的廉价手机，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他颤抖着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

“新机单线联系。存好证据。暂避风头。勿回。”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但意思明确无误。是严局的人！他们用这种极端隐秘的方式，给了他新的通讯工具和指令！

陈小鱼紧紧攥着那个新手机和纸条，像攥着救命的符咒。泪水混合着雨水和汗水，模糊了视线。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庞大的黑暗面前，依然有一丝微光，在为他指引方向。

他环顾这个陌生而冰冷的小镇，知道自己将在这里开始一段不知尽头的潜伏。如同一条受伤的鱼，被迫沉入更深、更暗的水底，静默等待，积蓄力量，等待重见天日、掀起波澜的那一刻。

静默漂流，始于柳林镇的这一个雨夜。钓者隐匿，钓线却已系上了更沉重的期望。清水之下的暗战，进入了最漫长、最考验耐心的相持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