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柳顾成亲(2/2)
柳倾将酒一饮而尽,口中说着感激之言:“多谢郡主,我们会的。”
顾长歌也举杯:“长歌也敬郡主。”
宋愿梨亦与他碰杯,饮了口茶。
敬完酒,两人又去了别桌。
宋愿梨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总有感叹。
还好,白姬衍做的恶事没让他们余生都在痛苦中度过。
席散时,已是申时。
宾客陆续告辞,宋愿梨也起身准备离开。
顾长歌与柳倾送她到府门外。
“郡主慢走。”顾长歌说。
宋愿梨点了点头,上了马车,阿执紧随其后。
马车驶离柳府,天色渐暗。
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映在车窗上。
宋愿梨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阿执依旧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宋愿梨休息不与他亲近时,阿执总喜欢这么静静地瞧着她。
回到宋府,天已黑得彻底。
方嬷嬷迎上来,说晚膳已备好。
宋愿梨摆了摆手:“不吃了,我回屋歇息。”
她径直走向暖梨轩。
阿执跟在她身后,脚步比平日稍快些许,但宋愿梨并未察觉。
阿执上前替她解下外衣:“娘子今日累了,早些歇息。”
解衣的动作比往常慢了些。
手指偶尔擦过她颈侧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似无意,又似有意。
宋愿梨没说话,任由他伺候。
更衣到里衣时,阿执的手指在她腰侧系带处停顿了片刻,才缓缓收紧。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畔,要比平时更诱人些。
“今日柳府的酒菜,娘子没怎么动筷。”阿执低声说,“可要让人送些宵夜来?”
“不用。”宋愿梨说。
阿执便不再问。
他取来梳子,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发。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一坐一立,烛火将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处。
阿执的手很稳,动作轻柔得近乎缠绵。
宋愿梨看着镜中,阿执垂着眼,专注地看着她的头发,仿佛为她梳发是世间最要紧的事。
许久,他终于放下梳子,手指却未离开,反而顺着发丝滑到她肩上,轻轻按了按。
“娘子肩颈怎么这般僵硬?”他说,“我替娘子按按。”
不等宋愿梨应声,他的手便已落在她肩上。
力道不错。
宋愿梨闭上眼,放松了身子。
阿执的手法很好,之前说过是特意学过。
他从肩颈到背脊,一寸寸揉开紧绷之处。
他的呼吸在某个时刻,忽然贴近了些。
“娘子。”他低声唤。
“嗯?”
“岳父岳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知。”
“他们回来对娘子定是极好的。”
“嗯。”
“那……”阿执的声音更低了些,“若他们知道娘子身边有了人,会高兴吗?”
宋愿梨睁开眼,从镜中看向他,阿执也正看着她。
“会吧。”她说,“只是需要些时日。”
阿执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的手从她背上移开,转而扶住她的肩,将她轻轻转向自己。
四目相对。
烛火在阿执眼中跳动,映出她的影子。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宋愿梨以为他要做些什么,他却只是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夜深了。”他说,“娘子该睡了。”
他扶她起身,走到床边。
阿执伺候她躺下,为她掖好被角,自己却未立刻上床,而是在床沿坐下。
“阿执?”宋愿梨侧过身看他。
阿执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娘子先睡,我守一会儿。”
“为何?”
阿执笑了笑,笑容很淡:“想多看娘子一会儿。”
这话他此刻再说,多了些别的意味。
宋愿梨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上来吧。”
阿执没动。
“上来。”宋愿梨又说了一遍,手上用了些力。
阿执这才脱了外衣,躺到她身侧。
两人的身体隔着里衣挨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在两人之间传递。
宋愿梨转过身,面对着他,阿执也侧过身,两人在昏暗中对视。
“你在想什么?”宋愿梨问。
“我在想以后。”
“以后?想这个做什么?”
“嗯。”阿执的手从被下探过来,握住她的手,“等岳父岳母回来,等殿下病愈,等一切尘埃落定,那时娘子想做什么?”
宋愿梨想了想:“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她不是被白姬衍困着,就是在寻仇。
如今仇将得报,父母将归,反倒让她觉得无措。
阿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环过她的腰,收紧了。
“那就慢慢想。”他说,“我陪着娘子。”
宋愿梨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执。”她忽然说。
“嗯。”
“若我爹娘不喜欢你呢?”
阿执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却很平静:“那我就努力,让他们喜欢。”
“若还是不喜欢呢?”
“那我也还是娘子的阿执。”他说,“不会变。”
宋愿梨没再说话。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
阿执却还醒着,睁着眼,看着烛火。
烛火将尽,光影渐暗。
他在昏暗中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看了很久,才极轻地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低声说,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日子还长。”
夜更深了。
窗外风声渐起,卷过庭院,吹落几片残叶。
屋内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融,在这秋凉渐深的夜里,彼此依偎,仿佛这便是世间最安稳的所在。
睡吧,日子还长着。
在回东顺路上的宋世安也对卫儒沅这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