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回京(下)(2/2)

那官兵与老徐相熟,扫了眼文书没有什么问题,帘子都没掀开就将人放过去了。

“老徐,他们怎么没有让我和宋大人出去,可是我们的人?”阿执嘴上说着话,手中捻着花。

“是嘞,大人,方才那关卡守着的是我们的人,他同我说金井前的关卡今日都安排了我们的人。你二位放心睡就是。”

过了金井就是京城,想来皇太女的势力还没有覆盖到金井。

“好,老徐你这事做得不错,殿下必定有赏。”

“嘿嘿,多谢阿执大人。”老徐笑得憨厚,“怎么没听见宋大人的声音?”

“宋大人她……”阿执看了看怀中面色潮红且拼命摇着头的宋愿梨,轻笑道,“大人她睡着了。”

老徐想着宋愿梨方才的声音听着就没睡醒,大抵是又睡过去了,便也没再多问。

老徐默默地划着船,天色渐明又转暗,中途宋愿梨担心他太过疲惫,就和阿执出去替了他一会儿。

如此,这艘小船安然无恙地到了金井。

金井没了老徐安排的人手,官兵查得甚是严格,文牒要逐字逐句看,船上的人也要一一检查。

老徐见那个官兵在宋愿梨身上转了两三次,心下暗道不妙,便陪着笑容开口试探道:“官爷,文牒可是哪里有问题?这是我家妹妹妹夫,从湘夏来的,没见过甚么世面。”

“文牒没有问题,只是陛下下令让我们仔细盘查湘夏到京城的年轻女子,你这妹妹看着与陛下要找的人条件都吻合,只模样有些许差别。”

那官兵疑惑也属正常。

济世门也懂些易容之术,虽不像南朝国那般能够瞒天过海,但糊弄一下人还是可以的。宋愿梨之前特意跟林簌学过。

此刻宋愿梨有半边脸颊遍布着疤痕,看着可怖。她又将眉眼化的难看了几分,更瞧不出她原先的国色天姿,是白日在船中之作,就为了能在金井派上用场。

那官兵怎么看也看不出眼前这个“疤脸”与那绝色的成安郡主有什么关联,便抬手将他们放走了。

船只行远,金井的官兵来换班。

“老张,换班了。”新来的这个官兵手中拿着食盒,坐下来就是吃,“方才是什么人啊,怎么查了这么久?”

“湘夏来的,看着和成安郡主的画像有点相像,但脸上长着吓人的疤痕,我就给人放过去了。”老张走到那人身旁,手拍在他的肩上,看着食盒里的菜,“哟,老李,你媳妇今日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给我吃两口。”

“你滚开,这我媳妇给我做的,你回去让你媳妇给你做。”老李拂开他的手,护住自己的食盒,“你媳妇在家等你呢,你再不走就替我守着,我回去陪我媳妇。”

“小气。”老李撇撇嘴,“行了,我走了。你记得从湘夏来的船要仔细些盘查,京中叮嘱了遇到成安郡主即刻捉拿。”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

日光沉没在天边,船只也行到了京城的码头。

回京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告知陆家,故而码头没有人来接。

如今也不能回陆家,说到底他们这是抗旨回京,若是皇帝非要问责,只怕会连累陆家,那么应当去往何处呢?

宋愿梨站在码头边,目送着老徐的那一艘小船消失在天际。

“阿执,我们回宋家。”

“宋家?”

“嗯,那本就是我家。”

……

宋府在昭化大街,本是最繁华之地,宋府门前也热闹,但自从宋世安与卫儒沅相继离世后,府内只剩下几个管事婆婆,大门紧闭,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宋愿梨及笄前一直住在陆家,及笄袭爵后因为习惯了在陆家的日子,也没有从陆家搬回宋家。

说起来,她似乎只有在襁褓的那段时间才在宋家待过几日。此刻,她与阿执站立在宋府的门前,或许是近乡情怯,她甚至不敢抬起手来敲门。

宋家对面有个面馆,天色晚了,来往的客人也少了,店里正在收拾家伙什准备打烊。

老板见他们二人在门前站了许久,以为他们是来宋家探亲的,便好心开口提醒道:“姑娘,公子,你们是宋家的亲戚么?”

“是啊大娘,没成想今日来晚了,府上都关门了。”

宋愿梨在湘夏待了这些天,整日里帮邻里乡亲们处理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湘夏的口音也学了个十成十,不说十成十也有十成九,此刻便故意在话语中搀着点湘夏口音。

“哪里是你们来晚了啊,自从宋将军与卫夫人走后,宋家就剩几个老嬷嬷,这大门就没有开过,每日就只开个小门进出。唉……”京城中的人提到宋世安与卫儒沅都会有些感慨,“老人家睡得早,这个时间估计也睡了,您二位若是不嫌弃,不如在我们家里将就一晚,明日再叫门。”

宋愿梨回头瞧了一眼宋府紧闭的大门,年初贴的对联也摇摇欲坠,府内也没有火光,心底泛起悲伤的涟漪。

她垂眼暗自神伤了一瞬,转而又戴上笑:“好,多谢大娘。”

老板热情地将人邀请进店里:“您二位这一路奔波的,应当还没用晚饭吧?我去给你们下碗面,你们先坐。”

老板放下桌上的凳子,将两人按下后就进了后厨。

“大人……”

宋愿梨茶才刚入口,害怕阿执的话被老板听见,急忙吞下还有些烫口的茶水,打断阿执的话:“小心泄露身份,还是同在序俞客栈一样,你与我扮作夫妻。”

“在序俞时一直待在屋中没有出去,属下不知道该称呼您?”阿执明知故问。

“你就叫我娘子,也不要自称属下,你在我面前应该自称为夫。”宋愿梨在陆家时听陆国公与江玉榕便是这么叫的。

有了宋愿梨的许可,阿执的嘴角几乎要扬至太阳穴。

“那大……那娘子,我们今晚可要睡一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