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赌一把(2/2)

这简短的一行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顾宸心中微澜。他放下笔,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次日午后,“风居水榭”隐匿在一片精心打理的园林深处,环境清幽,流水潺潺,每一处景致都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与深厚的底蕴。

顾宸在一个身着中式服饰的侍者引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在一间四面通透、临水而建的茶室中,见到了那个仅凭无形之手就将他和宸舟集团逼入绝境的人——风希。

风希背对着入口,正悠闲地给一盆姿态奇绝的盆景修剪枝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顾宸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

“果然是你。风希……”

他话语微顿,压下心头那一丝荒谬感,没想到这种带有强烈私人恩怨、近乎小说桥段般的针对,竟然真的源于眼前这个人。

不过顾宸也不奇怪,根据秦洛调查的信息,风家找回来的那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果然是风希。

风希这才缓缓转过身,他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那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毫不掩饰。他上下打量着顾宸,眼神轻蔑,如同审视一件战利品,语气里充满了戏谑与挑衅。

“顾宸,怎么?你不是很牛吗?半年干翻魔都三大龙头企业家族,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宸?怎么如今……看起来这么狼狈啊?”

顾宸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样子,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表演,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反唇相讥,语调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

“怎么?风少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了替那位宓洛灵小姐出头报仇?”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怎么没看见她人呢?莫非是……功劳太大,舍不得带出来见人了?”

“宓洛灵?”

风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声尖锐的讥笑,毫不掩饰他的轻蔑与冷酷。

“那个贱货也配?不过是我玩腻了的玩意儿,她那个小破公司,我随手就吞掉了,至于她本人?现在大概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摇尾乞讨呢~”

顾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捕捉到风希话语中对宓洛灵毫不留情的践踏,这让他心中的某个猜测更加清晰,也更加疑惑。

“哦?”

顾宸似笑非笑,目光锐利地看向风希,仿佛要穿透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

“那我就不太明白了。既然不是为了她,风少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力量,非要置我于死地,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自问,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您这般‘厚爱’。”

风希闻言,像是被点燃了某个兴奋点,骤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肆意与张扬。

“弄你?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也很简单——顾宸,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认识张凡啊!”

“张凡?”

顾宸怔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瞬间的错愕,有一丝荒谬,最终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摇头低语。

“我这是……无妄之灾啊。”

没想到宸舟集团的覆灭,他数月来的苦苦挣扎,甚至不惜准备放弃一切,根源竟如此简单,简单到近乎儿戏——自己竟然是被张凡给如此轻易地牵连了。

顾宸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将他逼至悬崖边的男人,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只有认命般的沉静。

“事已至此,风少,不妨直言。你耗费如此周章,究竟想怎么样?”

风希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玩味与恶意的弧度,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他的游戏。

“顾总倒是爽快。既然如此,我们……来赌一把,怎么样?”

他的眼神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芒。

“赌?”

顾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心中警铃微作,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赌什么?”

“呵呵,”

风希轻笑出声,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他像报菜名一样随意列举着。

“二十一点?德州扑克?骰子比大小?或者……炸金花?顾总见多识广,你觉得哪个比较有意思?”

他每一个词都吐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的压迫感,这并非征询意见,而是炫耀他手中绝对的选择权。

顾宸的指尖在身侧微微收紧,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此刻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甚至连挑选“刑具”的资格都没有。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苦笑,声音低沉下去。

“我如今不过是俎上鱼肉,风少何必多此一问。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风希对顾宸这份“识时务”显然极为受用,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带着蛊惑又不容置疑的语气敲定了最终方案。

“好!那就玩点简单刺激的——梭哈,一把定输赢,怎么样?最是考验运气和胆量。”

他刻意加重了“胆量”二字,目光紧锁住顾宸,像是在欣赏他最后的挣扎。

“随便你。”

顾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仿佛答应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而言,纸牌骰子并不陌生,各类慈善晚宴后的私人牌局,本就是豪门之间维系关系、暗流涌动乃至彰显财力的社交场罢了。

他顾宸自然也谙熟此道。

只不过,风希此刻提议赌博,绝非什么上流社会的优雅消遣。

顾宸心知肚明,这与风度或技艺无关,这仅仅是风希流落在外这些年里,深入骨髓的赌瘾和掌控欲最直接、最卑劣的体现罢了。

他风希想要的,不过是将对手最后一点尊严,也放在赌桌上无情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