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2/2)

秦心悦对他这套死缠烂打的功夫实在是没辙,眼看时间真的不早了,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她微微仰起脸,带着几分纵容和妥协,快速地、轻轻地在张凡的脸颊上回亲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好了好了,亲也亲了,这下满意了吧?我的老公大人,可以移驾去洗漱了吗?”

感受到脸颊上那轻柔如羽毛拂过的触感,张凡这才心满意足,像个得到奖赏的孩子,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他终于松开了环抱着秦心悦的手臂,乖乖地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秦心悦望着他雀跃的背影,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她也转身走向衣帽间,换下身上的运动装,挑选了一身得体又不失新媳妇娇媚的旗袍换上,对镜略施薄粉,整理好发髻。

待张凡洗漱完毕,刮净胡茬,换上笔挺的新郎礼服,一身清爽地走出来时,秦心悦也已装扮妥当。

两人在卧室门口相视一笑,很自然地伸出手,十指紧紧相扣。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长,他们手牵着手,步履从容而坚定,一同朝着长辈们等候的书房走去,开启新婚第一天正式的家庭仪式。

书房内,红木家具沉淀着岁月的庄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张鼎坤与于淑慧老夫人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容慈祥却不失威严,目光中饱含着对孙辈的期许与祝福。

两侧依次站立着张修远与宋岚心夫妇、张凌云与姚瑾瑜夫妇,以及小姑张静姝,形成一道象征着家族传承与接纳新成员的无形仪仗。

张凡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温暖的晨光随着他的身影泻入室内。

他紧握着秦心悦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步履从容地走向长辈。

他们依循古礼,恭敬地依次向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和姑姑奉上热茶,并送上新婚的问候。

每一句叮嘱,每一个红包,都承载着长辈们沉甸甸的关爱与认可,场面庄重而温馨,洋溢着浓浓的亲情。

礼成后,一家人移步至宽敞明亮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早点,热气腾腾的粥品、小巧的点心,预示着新一天的美好开始。

秦心悦优雅地小口喝着粥,明眸流转,悄悄观察着餐桌上的家人互动。她微微侧身靠近张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和打趣说道。

“老公,我发现了,你们张家的男人,好像个个都是宠妻典范呢。”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主位。

“你看爷爷,对奶奶说话时那份不自觉的恭敬和体贴,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接着目光又扫过对面的二叔三叔。

“再看二叔和三叔,正认真地给二婶三婶剥着鸡蛋呢,动作熟练又自然。”

张凡闻言,脸上立刻扬起一抹自豪又略带得意的笑容,他凑近秦心悦耳边,语气肯定地低语。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老张家代代相传、写入家训的头等大事——疼老婆,天经地义!”

说着,他也有样学样,立刻夹起一个白煮蛋,仔细地剥好壳,然后殷勤地放到秦心悦面前的小碟子里。

“来,老婆大人,请用。”

然而,在这片和谐恩爱的氛围中,却有三人显得格格不入,备受“煎熬”:小姑张静姝、堂弟张亦诚和堂妹张亦禾。

作为餐桌上仅有的三个单身人士,面对眼前成双成对、互相关怀的景象,三人只能默默埋头吃饭,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甜腻得让人有些呼吸困难。

张亦禾实在忍不住了,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旁边的张亦诚,苦着脸用气声抱怨。

“哥……这早饭吃得,跟参加‘模范夫妻表彰大会’似的,狗粮都快吃饱了。咱俩能不能快点吃完赶紧撤啊?”

张亦诚深有同感地猛点头,立刻加快了扒饭的速度,含糊地应道。

“同意!速战速决,这甜蜜的暴击,单身狗承受不起。”

兄妹俩交换了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眼神,只想尽快结束这顿“甜蜜”的早餐,逃离这个对单身人士极不友好的“恩爱”现场。

喜庆的余温尚未完全从张家大宅散去,一种“甜蜜的烦恼”却已悄然蔓延。

其中最是惴惴不安、心中叫苦不迭的,莫过于小姑张静姝。

今天早上起来,她已敏锐地察觉到,家族长辈们投向自己的目光中,除了往日的慈爱,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探究和欲言又止的关切。尤其是在张凡的婚礼之后,那种“一家有喜,催婚全家”的氛围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即将成为张家全体长辈统一战线后的下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重点“关怀”目标,一想到未来可能要面对的无休止的相亲安排和语重心长的谈话,她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半月之后。

一次与挚友顾宸的谈话中,顾宸不经意间提起了宓洛灵的状况,他语气平静地告知了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自那场堪称闹剧的婚礼之后,宓洛灵承受不住接连的打击和希望彻底破灭的绝望,精神已然失常,时常语无伦次,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梦之中。

而她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内部早已被风希之前处心积虑地掏空、侵吞了大量资产,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风雨飘摇,无需任何人再动其一根手指,其崩塌的命运已然注定,破产清算只是时间问题。

张凡听完,只是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他心中并无半分快意,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他清楚地知道,今日这个局面,归根结底,是宓洛灵一步步亲手将自己推入了深渊。

她的偏执、她的算计、她的不计后果,最终反噬了她自己。

他甚至回想起,上一次他让顾宸在商业上对她公司施压,本意并非要置她于死地,而是想用一种激烈的方式逼她清醒,让她从疯狂的追逐中抽身,回去正视和挽救她赖以生存的事业。

可惜,她完全误解了这最后的一丝余地,或者说,她早已被执念蒙蔽了双眼,根本无暇也无力去理解这其中或许存在的、极其微弱的好心。

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也无须再挽回了。

时光荏苒,半个月的光阴又过去了。

顾宸又开始享受起了难得的惬意时光。

自从秦洛归来并全权接手公司核心业务后,顾宸这位这些日子里事必躬亲的掌舵人,终于又如愿以偿地做起了潇洒的“甩手掌柜”。

每日里,他只需过目一下关键报表,在重大决策上点头拍板,其余时间,尽可品味那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