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潜回京城联旧部 风雨欲来暗流涌(2/2)

独眼张嘿嘿一笑,那只独眼扫视密室,啧啧称奇:“九爷这地方,藏得可真深。”

周玄机看向黑三:“酒馆那边,可听到什么消息?”

黑三神色一肃:“京城如今暗流涌动。阴九幽以‘肃清妖邪’为名,这三日已抓捕了数十名江湖术士和僧道,其中不乏真正有本事者。百姓则被皇榜蛊惑,都盼着国师在祭天大典上显灵,消弭灾祸。另外……”

他压低声音:“我隐约探听到,皇宫里也不太对劲。皇帝已多日未临朝,朝政皆由国师把持。有传言说,皇上……可能已被软禁。”

林九爷长叹:“果然如此。那日我夜探皇宫,便是发现皇上寝宫被布下邪阵,才与阴九幽动手。可惜功亏一篑。”

周玄机沉思片刻,忽然问:“黑三叔,你可探听到,朝中是否还有反对阴九幽的大臣?”

“有。”黑三肯定道,“吏部侍郎杨文渊、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秉忠、还有几位翰林院的老学士,都曾公开质疑国师专权。但这些人如今或被架空,或被监视,难以有所作为。”

“够了。”周玄机眼中闪过决断之色,“这些人,或可一用。”

他将自己的计划详细道出:由林九爷暗中联络朝中忠直之臣,在祭天大典当日联名上书,要求面圣,制造朝堂压力;黑三联络京城中尚有良知的江湖人士,于大典外围制造适度混乱;而周玄机、白素卿及雪山巫族援手(若已赶到),则负责潜入地宫,破坏阵眼。

“至于独眼张……”周玄机看向那独眼老头,“你对京城地下暗渠水道熟悉,可否带我们找到护城河支流连接暗渠的入口?”

独眼张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京城地下那些弯弯绕,没有比我更熟的。早年倒斗……咳,早年帮人勘探时,都摸透了。”

林九爷听罢整个计划,沉吟良久,最终点头:“可行。但需注意两点:其一,朝中大臣那边,需以‘清君侧、正朝纲’为名,切不可提及玄学术数之事,否则难以取信;其二,制造混乱须有度,绝不能伤及无辜百姓,否则我们与阴九幽何异?”

众人都郑重应下。

接下来两日,众人分头行动。

林九爷通过余伯多年建立的地下网络,将密信送至几位可靠大臣府中。这些大臣本就对国师专权不满,得知皇上可能被挟制,皆义愤填膺,暗中联络,约定大典当日联袂闯宫。

黑三则联络了京城几个尚有侠义之心的江湖帮派头目。这些人中,有的受过林九爷恩惠,有的本就看不惯阴九幽及其党羽的跋扈,纷纷表示愿在大典当日于观星坛外围“闹点动静”。

独眼张带着周玄机和白素卿,在夜色掩护下摸清了护城河支流与暗渠的连接点。那入口隐蔽在一座废弃石桥的桥墩之下,常年被水草覆盖,若非熟知地形,绝难发现。

第二日傍晚,雪山巫族的援手终于赶到。

来者只有两人,却让周玄机惊喜不已——正是巫族大长老派来的两名精锐护卫:一个叫“岩山”,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修炼巫族秘传的“石肤蛊”,寻常刀剑难伤;另一个叫“云雀”,是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擅长追踪、潜行与破阵,是巫族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奉大长老之命,特来助周公子一臂之力。”岩山声音浑厚,抱拳行礼,“大长老还说,若事不可为,务必保全自身,巫族永感公子之恩。”

云雀则好奇地打量着周玄机:“你就是那位得先灵传承的外族人?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嘛。”

白素卿轻咳一声,云雀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有了这两名强援,潜入地宫的把握又增几分。

冬至前夜,众人齐聚旧货铺密室,做最后的部署。

林九爷摊开一张京城地图,指点道:“明日酉时,祭天大典正式开始。届时阴九幽会登坛作法,其党羽中的高手多半会随行护卫。地宫守卫预计会减少三成,但剩下的必然是精锐。”

“我们分三路。”周玄机接话,“岩山、云雀,你们随我从暗渠潜入地宫,直取阵眼。黑三叔,你带江湖朋友在观星坛东、西两侧制造混乱,切记只扰不乱,牵制守卫即可。九爷,您伤势初愈,不宜动手,请在城外接应,若事有不谐,即刻带余伯撤离。”

林九爷却摇头:“不妥。我虽伤势未愈,但对地宫机关阵法最为熟悉。我随你们一同潜入。至于接应……”他看向独眼张,“老张,此事交给你。你在城外备好快马,若见城中升起红色焰火,便是我们失手的信号,你即刻远遁,不必管我们。”

独眼张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终重重点头:“九爷放心,老张虽贪生怕死,但答应的事,一定办到。”

部署完毕,众人各自准备。岩山检查随身携带的巫族法器,云雀则开始调配一种能暂时麻痹感知的“匿息蛊粉”。黑三去与江湖朋友做最后确认,独眼张则溜出去备马。

密室中只剩下周玄机、白素卿和林九爷。

林九爷看着周玄机,忽然道:“玄机,你可知阴九幽为何执着于窃取国运?”

周玄机一愣:“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追求长生或力量么?”

“是,也不全是。”林九爷神色凝重,“我与他早年曾有一段渊源。那时他还未入邪道,也曾是心怀天下的修道之人。但后来……他痴迷于推演天机,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大夏国祚将尽,不出二十年,必有大乱,天下分崩。”

周玄机心中一震。

“他因此生了执念。”林九爷叹息,“他认为,唯有以邪法强续国运,逆天改命,才能避免苍生涂炭。只是这法子……是以千万人性命为代价,且一旦失败,反会加速天下崩坏。我劝过他,他不听,反而认为我迂腐。后来他越走越偏,终成今日模样。”

周玄机沉默良久,缓缓道:“九爷是告诉我,明日之战,不仅是正邪之争,更是道义与执念的对决?”

“正是。”林九爷点头,“阴九幽并非单纯的恶人,他有着自己的‘大义’。而往往是这样的人,才最难对付。因为他坚信自己是对的,为此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白素卿轻声道:“所以,明日不仅要破他的阵,还要破他的执念。”

“正是此理。”林九爷看着两个晚辈,眼中满是欣慰,“你们能明白这一层,我便放心了。”

夜深了。

众人各自歇息,养精蓄锐。

周玄机却难以入眠,独自走到院中。夜空无月,星辰却异常明亮——那是九星连珠将至的征兆。他取出周天星辰盘,盘面星辉与天上星辰隐隐呼应,流转不息。

明日,便是决战之期。

这一年来的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从被逐出师门的落魄,到湘西深山中的奇遇;从与白素卿的相识相知,到昆仑雪山上的生死考验;从先灵传承的重任,到如今直面这关乎天下气运的一战……

“在想什么?”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素卿悄然来到身边,她也没有睡。

“在想明日的成败,想天下苍生,也想……我们。”周玄机轻声道。

白素卿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道:“其实在雪山禁地时,大长老曾私下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他说,先灵择主,绝非偶然。你能得周天星辰盘认可,不仅是因为天赋或机缘,更是因为你的‘心’——那颗愿意为苍生承担重责,却又不会迷失在力量中的心。”

周玄机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眼眸如星。

“素卿,”他忽然握住她的手,“等这一切结束,我想带你走遍九州,看遍这世间的山河。不再为责任,不再为使命,只为……我们。”

白素卿的手微微一颤,眼中泛起水光。她轻轻点头,声音几不可闻:“好。”

夜风吹过,院中老树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白素卿忽然蹙眉,捂住心口。

“怎么了?”周玄机关切问道。

白素卿面色微白,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我体内的本命蛊……刚刚突然躁动不安。它……对那股邪气的感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抬头看向周玄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明日大典,阴九幽的本体,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接近非人之境。我的蛊虫能感应到,他的气息中,已几乎没有了‘人’的味道。”

周玄机心头一沉。

接近非人之境……那意味着什么?

阴九幽为了这场逆天之举,究竟将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握紧白素卿的手,望向观星坛方向的夜空。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光柱若隐若现,直冲霄汉——那是九幽大阵正在积蓄力量的征兆。

风雨欲来,暗流已涌至。

明日,便是见分晓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