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阴九幽使者现身 皇宫大内线索明(1/2)

那灰衣老者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寒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周玄机的脑海深处。另一半玉佩的消息!皇宫大内!这两个他苦苦追寻、萦绕心头的谜团线索,此刻竟被一个形迹诡异的老者,以如此突兀而带着浓烈胁迫意味的方式抛到眼前。心跳在刹那间擂动如战鼓,血液奔涌直冲顶门,可林九爷多年言传身教的警惕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又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灰衣老者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疑惑。他的气息太过内敛,宛如深潭古井,偏偏在这等敏感时刻现身王府,知晓玉佩秘辛……周玄机指骨捏得发白,强压下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的追问,只用一双灼灼如电的眸子,死死钉在那张枯槁如树皮的脸上。

林九爷同样如临大敌,但他城府深沉,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小半步,巧妙地隔断了老者直射向周玄机的锐利视线,浑浊的老眼精光内蕴,沉声开口,语速缓慢却字字千钧,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阁下夤夜来访,不报家门,不通名姓,张口便是牵扯深宫隐秘之物……是何道理?这偌大的京城,水再深,也得有个源流,阁下是何方神圣,又替谁……传话?”最后两个字,林九爷刻意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审视。

灰衣老者对林九爷的质问视若无睹,他那张僵硬的面皮扯动了一下,算是笑意,但眼底深处却冰冷一片,目光越过林九爷的肩头,依旧精准地锁定周玄机,仿佛确认了这才是他此行的唯一目标。他的声音低沉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节奏:“老夫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小友你想知道的答案。明日酉时,城西‘废置的龙王庙’,老夫静候。记住,一人前来,过时不候。”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诡异地向后一滑,仿佛失去了骨头的支撑,轻飘飘融入了门外那片被浓密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色之中,连一丝衣袂飘风之声都未发出,原地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混合着尘灰与某种奇异草药的冷香。

“好快!好怪!”黑三倒吸一口凉气,粗壮的手臂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猎刀刀柄上,铜铃大眼警惕地扫视着庭院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那阴影里随时会再跳出一个这样鬼魅般的家伙。“这老梆子,是人还是鬼?”

白素卿蛾眉紧蹙,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的玉笛上轻轻摩挲。方才老者现身时,她体内蛰伏的几只灵性最高的珍稀蛊虫曾有过一瞬间极其细微的骚动,那是遇到难以辨识的异种能量或强大威胁时的本能反应。“他身上气息虽刻意压制,但隐隐透着一股子……古老腐朽,又带着新生般纯粹邪恶的矛盾感。刻意选在那等地方见面,绝非善地。”她看向周玄机,眸中的忧虑几乎凝成实质。

林九爷捻着胡须,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庭院里只有晚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凝重得化不开。他最终转向周玄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少有的挣扎与凝重:“玄机。这老者的路数,闻所未闻。皇宫大内,龙潭虎穴,牵扯到的水之深、网之密,远超你想象。他所言玉佩线索,极可能是个精心编织、直指你七寸的诱饵。”

周玄机深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夜风涌入肺腑,反而让他有些躁动的心绪平复了些许。他迎上林九爷的目光,眼神里的火焰未曾熄灭,却燃得更为沉稳坚定。“林爷,黑三哥,素卿姐,我明白此中凶险。无论真假,无论前方等待我的是陷阱刀山还是龙潭虎穴,这线索……我无法视而不见。我爹娘留下的东西,这背后的谜团,牵扯之广,远不止我个人恩怨,如今更关乎……那阴九幽所谓‘真身’的隐秘!”他脑海中浮现秦岭深渊中那双毫无生气的巨大“眼眸”,以及老者最后话语中提到的“钥匙”、“镇压”,心湖再起波澜。“我必须去,即便明知是局,也要去闯一闯,看清楚对手的棋路,才能找到破局的契机。”

看着周玄机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林九爷缓缓点头,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欣赏。“好!既是如此,明晚你先行赴约。影七!”他低声呼唤,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廊柱后现出身形。林九爷眼中精光一闪,“调动所有你能掌握的‘影目’,暗中封锁城西龙王庙所有出入路径。素卿姑娘擅长蛊术,可隐匿于外接应策应,黑三你性子刚猛,护持在素卿左右。玄机,你独自入内,务必虚与委蛇,见机而动。若事有不对,以响箭为号,万勿迟疑硬拼!”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心中沉甸甸的,一场针对周玄机,却更可能是双方暗中角力的风暴,正悄然笼罩那座荒废的庙宇。

翌日,酉时。

夕阳的余晖,不再温暖柔和,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如血般浓稠的橘红,沉沉地压在西方的天际线上。残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将城西那一片荒芜之地映照得光怪陆离。曾经香火鼎盛的龙王庙,如今只剩一片残破的轮廓。坍圮的土墙被疯长的、半人多高的蒿草和带刺的荆棘无情地掩埋、撕裂,枯死的藤蔓像巨蛇的尸体般缠绕着仅存的断壁残垣。几只羽毛不整、喙尖泛黑的乌鸦栖息在光秃秃、如同鬼爪般指向天空的枯树枝头,时不时发出几声沙哑凄厉的啼鸣,在这死寂的暮色中倍显瘆人。

周玄机孤身一人,步履沉稳,踏着淹没了路径、踩上去沙沙作响的枯黄荒草,走向庙宇那扇摇摇欲坠、只剩下半扇歪斜吊着的木门。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腐殖质和碎瓦砾都发出细微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灰尘、腐朽的木料气息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铁锈血腥味,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他推开那半扇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破门,一股更加浓重的、混合着尘土与潮湿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呛人口鼻。庙内光线极度昏暗,仅依靠屋顶巨大的破洞投射下来的几束昏黄天光勉强视物。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飞舞,像是无形的幽灵在游荡。正殿中,那尊曾经象征着风雨龙威的龙王神像早已倾倒破碎,巨大的头颅滚落在角落,怒目圆睁的石质眼珠空洞地望着殿顶的残破,断颈处布满了苔藓。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颓败与邪异。

在那倾倒神像基座前的尘土地上,那个灰衣老者背手而立,身影在斜射的光线中投下狭长扭曲的影子,与周遭破碎的景象融为一体,更添几分阴森。

“你来了。”老者的声音不再是昨夜的伪装低沉,而是变得如同砂纸磨过骨头般干涩刺耳。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枯槁的脸上,昨日的浑浊木然一扫而空。此刻,他的眼珠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死水潭般的幽绿色,锐利如刮骨钢刀的视线牢牢锁定周玄机,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冰冷得能冻结空气的弧度,其中包含的戏谑与一种看待猎物的残忍毫不掩饰。“很好,周玄机。看来那份‘香饵’,对你的吸引力远超老夫的预期。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周玄机眼神一凝,全身“炁”息悄然流转,四肢百骸瞬间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最佳状态。他稳住心神,内力暗涌,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破败的大殿中:“前辈,如约而至,只为玉佩。那半块玉佩,在宫中何处?与‘钥匙’有何关联?还请指教。”他刻意点出“钥匙”二字,既是试探,也是激将,试图撕裂对方的话语,挖掘更深的信息。

“玉佩?钥匙?”老者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嗤笑,如同夜枭啼哭。“周玄机,你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那不过是一根引你上钩的朽烂绳线罢了!若非你几次三番搅局——苗疆坏我主上百年布局,秦岭之地惊扰沉眠,甚至在这京城之内也如跳蚤般碍眼……”他话音陡然拔高,带着切齿的怨毒,“我主上虚怀若谷,曾惜你一身根骨,欲召你效力于座下!然你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最后一个“亡”字吐出的瞬间,老者周身的空气猛地炸裂开来!一股阴邪、粘稠、充斥着无尽死寂与贪婪掠夺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席卷了整个破庙!这股气息凝练而纯粹,其邪恶的程度远超秦岭深处那股庞大但相对混沌的意志。它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疯狂挤压着周玄机的护体罡气,冰冷刺骨的恶意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狠狠扎向他的灵台识海!周玄机闷哼一声,伏波剑呛然一声龙吟,自行出鞘寸许,一股蕴含着战场亡魂惨烈意志的兵戈煞气冲天而起,堪堪抵住那滔天的阴邪浪潮。剑气煞气与阴邪气场激烈碰撞,在破旧腐朽的空气中割裂出嗤嗤作响的气痕!

“阴九幽的走狗?!”周玄机瞳孔收缩如针,心底的冰寒胜过体表的压力。对方展现的纯粹恶意力量,让他瞬间确认了身份,这不仅仅是同源力量的压迫,更是来自根源血脉、阵营意志的本能憎恶!他甚至捕捉到了气息深处一丝与秦岭巨大“眼球”同频共振的奇异波动——仿佛这老者,是那遥远意志的一个更凝聚、更“精纯”的意识投影或代行者?!

“有眼力!”老者——阴九幽的使者,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满足与傲慢,“能死在老夫‘魂使’手中,也不算辱没你!你可知晓,我主上如今早已非蛰伏泥沼之长虫!”他那幽绿的眼珠闪烁着狂热诡秘的光芒,“朝廷之内,帝阙高悬之地,亦有我主上之眼、之口、之手足!言及玉佩,告尔知又何妨?那另一半确在那紫禁城内廷深处!但非是什么信物,乃是千年前,那些自以为是的伪神遗脉,倾尽全力用以禁锢我主上真身一臂之力的‘天启之匙’核心所在!只要拿到它,融入我主神躯……”使者张开双臂,状如疯魔,声音激荡,带着狂热的虔诚,“那尘封的枷锁便将被彻底挣脱!那无上的威能……将重临此界!这虚伪的人间,这所谓的天道纲常,必将在我主无上荣光前,化为尘埃!尔等蝼蚁,谁能阻我?何人能挡?!”

镇压!天启之匙!真身肢体!禁宫深处!

每一个词都如同九天神雷在周玄机的灵魂深处炸开!巨大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击着他的认知壁垒!父亲拼死守护传下的半块玉佩,竟关联着如此惊天动地的远古秘辛?那所谓的“钥匙”,竟是用来囚禁阴九幽——一个能被称为“真神”的无上存在——肢体神力的核心?!阴九幽并非仅仅是在秦岭沉睡,它的力量早已被分割、被以难以想象的手段肢解镇压在不同的地方?!皇宫大内镇压的,竟是它的一臂之力?!而玉佩,是启动和解除这远古封印的关键?

这颠覆乾坤的真相如同一柄沉重的玄冰巨锤,狠狠砸在周玄机的心房之上,让他神魂剧颤,一时间竟有些窒息!

“邪魔妄想!!”一声暴雷般的怒喝从周玄机胸腔中迸发,他瞬间从震惊中挣脱,心中升起无尽的愤怒!父亲生死之谜的执着,对这吞噬万物邪灵的憎恨,以及对这扭曲世界的责任感,瞬间将所有的畏惧与杂念燃烧殆尽!他知道,话已说尽,唯余死战!必须先手为强!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煞星归位,破!”周玄机动如惊雷,一步踏碎脚下青砖,身形如离弦之箭急射而出。他没有拔剑,而是双手并指如戟,全身至纯的玄门罡气混合着伏波剑蕴养的、取自百战沙场的惨烈兵煞之气,在指尖高度凝聚、压缩,化作一道近乎实质、仅有半寸长却吞吐着令人胆寒锋芒的青红气芒——这正是他武脉淬炼至筋骨后,结合《阴阳手札》中秘传的近身破法指剑!这指剑无声无息,却快逾电光石火,带着一往无前的绝杀意志,无视距离,直刺使者眉心泥丸宫要害!一出手,便是搏命杀招!

“狂妄!”使者尖啸一声,不闪不避,枯瘦干瘪的右手五指箕张,指节猛地扭曲变形,指甲瞬间暴长一寸,呈现出不祥的乌黑油亮色泽!五指之间涌出浓稠如墨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粘稠黑气!这黑气并非简单的能量,更似一种凝聚了无数扭曲怨毒生灵残念的实质化毒瘴!他竟直接以爪擒拿那凌厉无双的指剑气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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