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潜回京城联旧部 风雨欲来暗流涌(1/2)

夜色如墨,京城东南三十里外,一处废弃的砖窑内。

篝火在窑洞深处跳跃,映照着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周玄机、白素卿、黑三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独眼张则缩在窑口处把风,那只完好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的荒野。

“明日晌午前,我们就能到永定门外。”黑三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但京城如今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阴九幽既然敢公开举行祭天大典,必然已将京城掌控得如同铁桶。”

周玄机闭目调息,脑海中飞速运转:“不能从正门入。九爷在京城经营多年,定有隐秘通道。问题是,如何联系上他而不被阴九幽的耳目发觉。”

白素卿忽然轻声道:“你们可还记得,九爷当年在城南‘清水胡同’有间旧货铺?”

黑三眼睛一亮:“对!那铺子明面上收售古玩旧物,实则是九爷早年布下的一个联络点。只是……多年未用,不知还在不在。”

“在。”周玄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三年前我离开京城前,九爷曾带我去过一次。他说,那铺子永远会留着一个‘懂货的伙计’。”

他站起身,走到窑洞壁前,用手指在积满灰尘的土墙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那是林九爷一脉独有的暗记,由八卦变形而来,外人难以模仿。

“我们分两路进城。”周玄机转身,语气决断,“黑三叔,你带着独眼张,走西面的‘磨石口’,那里商队混杂,容易混入。你们进城后,在鼓楼大街的‘三碗不过岗’酒馆落脚,那是江湖消息汇集之地,探听京城近况。”

黑三点头:“明白。那你们呢?”

“我和素卿走水路。”周玄机看向白素卿,“京城东南有通惠河故道,早年漕运废弃后,成了一条暗渠。九爷曾说过,那条暗渠直通城内多处水井,其中一口就在清水胡同附近。”

白素卿微微颔首:“蛊虫可探水下气息,能避开水下可能的埋伏。”

“好。”周玄机深吸一口气,“无论哪一路遇到危险,以保全自身为先。明日酉时前,若未能会合,便在清水胡同旧货铺外墙上留下这个暗记,标明去向。”

计划商定,四人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踏雪乌骓被藏在砖窑深处,喂足了草料清水。这处废弃砖窑是独眼张早年“跑路”时发现的隐秘据点,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两路人马悄然出发。

周玄机与白素卿换上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裳,扮作一对进城投亲的农家兄妹。白素卿以蛊术略微改变了二人肤色和面容细节,虽非易容,却足以让不熟悉的人难以一眼认出。

通惠河故道隐在一片芦苇荡后。时值寒冬,河面结着薄冰,两岸枯草萋萋。周玄机以判官笔凌空画出一道“避水符”,符光没入二人衣衫,形成一层极薄的气膜。

“这符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周玄机低声道,“需速战速决。”

白素卿点头,从袖中放出几只形如萤火虫的淡蓝色蛊虫。蛊虫在空中盘旋片刻,朝河道一处不起眼的缺口飞去。

“那里水下有暗流入口。”白素卿轻声道,“蛊虫感应到人工修凿的痕迹。”

二人潜入冰冷刺骨的河水。避水符果然神奇,河水在身周一寸外自动分开,形成一个椭圆的气泡。但寒气依旧透骨而来,周玄机运转体内星力,白素卿则以蛊术激发气血,抵御寒冷。

水下昏暗,只有蛊虫发出的微弱蓝光引路。游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一道锈蚀的铁栅栏,栅栏后是条黑黢黢的甬道。

周玄机仔细观察栅栏,发现左下角有几道新鲜的划痕——这是林九爷一脉的标记,表示此路近期仍在使用,且安全!

他心中稍定,以判官笔在栅栏锁孔处轻轻一点。细微的机械转动声后,栅栏悄然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甬道内壁长满滑腻的青苔,空气潮湿沉闷。二人屏息前行,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块圆形石板,周玄机附耳倾听,上方隐约传来市井声响。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在石板边缘轻敲三长两短。片刻后,石板被移开一道缝隙,一张苍老的脸探了出来。

“谁?”声音沙哑警惕。

“收旧货的,有件‘前朝铜镜’,镜面有八卦纹。”周玄机说出暗语。

那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迅速推开石板:“快进来!”

这是一间狭小的柴房,堆满杂物。老人看上去六十余岁,背有些佝偻,但动作麻利。他仔细打量周玄机,忽然颤声道:“是……玄机少爷?”

周玄机这才认出,眼前老人是旧货铺的老伙计“余伯”,当年他随林九爷来时,余伯还是个精神矍铄的中年人,如今竟苍老至此。

“余伯,是我。”周玄机扶住老人,“九爷可在此处?”

余伯激动得老泪纵横,压低声音道:“在!在!九爷就在后院密室养伤。自那日从宫中逃出,就一直藏在这里。快随我来!”

三人穿过柴房,来到旧货铺后院。院子不大,堆放着各种破旧家具、瓷器、木雕。余伯走到西墙角一口枯井旁,在井沿某处按了三下,井壁无声滑开一道暗门。

密室不大,但布置整洁。一盏油灯下,林九爷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息。听到动静,他睁开眼,当看到周玄机时,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玄机!”林九爷起身,虽仍有些脚步虚浮,但气色比周玄机预想的要好得多。

“九爷!”周玄机快步上前,虽未行师徒大礼,眼中却满是重逢的激动,“您伤势如何?”

白素卿亦上前行礼:“见过九爷。”

林九爷看着她,欣慰点头:“好,好孩子也来了。”他拉着周玄机坐下,神色转为凝重,“你们一路进京,可看到沿途异象?”

周玄机将黑水镇至京城的见闻一一道来,重点提及各地灾异频发、阴九幽借祭天大典之名行逆天之实的阴谋。

林九爷听罢,长叹一声:“果然如此。那日我在宫中与他交手,便察觉他并非单纯要夺权,而是所图更大。他以邪术催动‘九幽大阵’,如今已与京城龙脉产生诡异共鸣。这三日来,我虽在密室养伤,却能感应到地脉之气的剧烈动荡。”

“您的伤势如何?”周玄机关切问道。

“无大碍了。”林九爷摆摆手,“雪山巫族的‘回天续命丹’果然神效,加上这几日调息,已恢复七八成。倒是你们——”他看向周玄机,“你身上……似乎有了大机缘。”

周玄机心知瞒不过林九爷,便将昆仑山之行、得遇先灵残魂、传承周天星辰盘与阵图之事简要说明,但隐去了白素卿真实身份与雪山巫族禁地的具体细节。

林九爷听得面色数变,最后抚掌感叹:“造化,造化啊!先灵传承竟真的存世!玄机,这周天星辰盘乃我阴阳一脉至高秘宝,你能得之,既是机缘,也是重任。”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阴九幽那‘祭天大典’,名义上是冬至夜在观星坛举行,实则是个幌子。真正的阵法核心,在观星坛地下三十丈的‘地宫’之中。那里是前朝所建,用以镇压龙脉邪气的所在,如今反被他利用。”

“九爷如何得知?”白素卿问道。

林九爷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羊皮图纸:“这是我早年从宫中秘档中临摹的观星坛地宫构造图。当年阴九幽修缮观星坛时,我曾暗中潜入,发现他在各处关键位置都埋下了九幽大阵的阵基。这图纸,便是那时所得。”

周玄机接过图纸,仔细观看。地宫构造复杂,分三层,最深处确实有一处圆形的“龙脉交汇点”。图纸上,林九爷用朱砂标注了十几处可疑位置,正是阴九幽布阵之处。

“要破坏大典,必须潜入地宫,摧毁阵眼。”林九爷沉声道,“但地宫入口有三道机关,且必有阴九幽的亲信把守。强行闯入,势必打草惊蛇。”

周玄机盯着图纸,脑海中飞速运转:“或许……不必从正门入。”

他指向图纸上一处不起眼的标注:“这里,标注‘通风暗渠’。九爷,这暗渠可通外界?”

林九爷眼睛一亮:“不错!这暗渠是当年建造时为防地宫气闷所设,直通城外护城河的一条支流。只是暗渠狭窄,且布满机关……”

“有路即可。”周玄机道,“关键是时机。祭天大典当夜,阴九幽必会坐镇观星坛主持仪式,那时地宫守卫或许会稍有松懈。我们可以趁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从暗渠潜入,直捣阵眼。”

白素卿忽然开口:“九爷,您刚才说,阴九幽已与龙脉产生共鸣。那祭天大典进行时,他本人与阵法的联系必然极深。若我们在那时摧毁阵眼,他是否会遭受反噬?”

林九爷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正是!阵法反噬,轻则修为大损,重则身死道消。但这也有风险——若他狗急跳墙,可能会引爆整个阵法,届时龙脉崩毁,京城乃至半个中原都将遭殃。”

密室中陷入短暂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良久,周玄机缓缓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在他引爆阵法前,切断他与龙脉联系的方法。”

他取出周天星辰盘,盘面星辉流转:“先灵传承的阵图中,有一式‘星锁天枢’,可暂时封锁一地气脉流转。但此术需以星辰之力为引,且施术者必须身处该地气脉的核心节点。”

“观星坛地宫,正是京城龙脉三大节点之一。”林九爷眼中精光闪烁,“玄机,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周玄机诚实道,“但需有人在外围策应,制造混乱,吸引阴九幽及其党羽的注意力,为我们潜入和施术争取时间。”

这时,密室暗门再次开启,余伯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黑三和独眼张!

“九爷!”黑三见到林九爷无恙,激动上前。

林九爷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们了。路上可还顺利?”

黑三点头:“顺利混进城了。独眼张这老小子确实有两下子,带着我绕开了三处盘查的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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