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脉之谜引纷争 情蛊害人现苗疆(1/2)

晨光熹微,穿透笼罩苗疆的薄雾,给层峦叠嶂的山林和古朴的吊脚楼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瀑布的轰鸣声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如同这片土地苏醒的脉搏。黑三身体底子确实远超常人,加上白素卿那效果奇佳的苗疆灵药,以及周玄机彻夜不眠,以蕴含生机的祝由术气息辅助调理经络,到了次日清晨,他已能勉强下床活动,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脸色也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他心口那处被蛊虫钻出的细小疤痕,颜色暗红,如同一个诡异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们昨夜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凶险。

白素卿准时出现在竹楼外,晨曦勾勒出她清丽而疏离的轮廓。她换了一身更为素雅、便于行动的月白色窄袖苗装,身上那些繁复的银饰也精简了许多,只余耳垂上两粒小巧的珍珠坠子和发间一枚雕刻着简易云纹的银簪。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虽显虚弱但精神尚可的黑三,对周玄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昨夜辅助之功的有效,但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时辰已到,走吧。族长和几位长老,还有那些中了蛊的族人,都在等候。”

再次跟随白素卿穿过逐渐苏醒的寨子,周玄机能明显感觉到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比昨日更加复杂、沉重。有躲在窗后、门缝里偷偷窥视的孩童眼中纯粹的好奇;有正在劳作的中年苗妇眼中流露出的、混杂着对圣女信任而产生的些许期盼;但更多的,是来自那些精壮男子和部分老者眼中,那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忧虑与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尤其是当他们经过寨子中央那栋最为宏伟、以整根巨大金丝楠木为柱、门廊上雕刻着狰狞猛虎图腾的吊脚楼时,几个抱着臂膀、腰间挎着锋利苗刀守在门口的彪悍苗人,投来的目光更是冰冷刺骨,充满了赤裸裸的敌意,仿佛他们是不祥的灾星。

“那是头人岩豹的住所和议事厅。”白素卿目不斜视,只是用仅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解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戒备。

族长格朗居住的竹楼位于寨子地势最高处,几乎紧挨着那如同银河倒泻般的瀑布源头,水汽氤氲,虹光时隐时现。一位须发皆白如雪、脸上布满刀刻般深邃皱纹的老者,端坐在铺着完整虎皮的宽大竹椅上,他便是白苗族现任族长格朗。他手中拄着一根盘根错节、顶端镶嵌着一颗不知名兽首的古老木杖,眼神看似浑浊,偶尔开阖间却流露出历经沧桑的智慧与洞察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来者的灵魂深处。见到周玄机和黑三在白素卿的引领下走进来,他并未像其他苗人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用苍老而平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缓缓说道:“远道而来的中原客人,舟车劳顿,又经历风波。寨中不幸,祸起萧墙,惊扰二位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白素卿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切入正题,带着他们离开族长竹楼,前往寨子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由几位神色凝重、眼神中带着悲伤的年老苗妇严密看守的独立竹楼。

刚踏入竹楼,一股混合着草药苦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活力流逝后留下的空洞气息便扑面而来。光线昏暗的屋内,或坐或站着七八个年轻男女,他们大多穿着干净的苗服,但眼神空洞无物,表情麻木呆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对周玄机等人的进入毫无反应。然而,当白素卿用苗语清晰地向看守老妇询问,话语中不经意间提及“头人岩豹”或“怒江金脉”等字眼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些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年轻人,眼中竟骤然爆发出一种狂热的、近乎痴迷的扭曲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口中开始用含糊不清却又异常坚定的语调,反复喃喃念叨着“效忠头人”、“夺取金脉”、“为了部落的未来”等短语。

“他们……阿兰、阿木……他们原本都是寨子里最活泼、最能干、最孝顺的好孩子啊……”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悲戚皱纹的老妇,用粗糙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地对着白素卿诉说,“可自从……自从不知怎么中了这邪门的蛊后,就……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眼里只有头人和那该死的金脉,连生养他们的爹娘站在面前,都……都像不认识了一样!造孽啊!”

白素卿面沉如水,走到其中一名眼神狂热的年轻男子面前,动作轻柔却迅速地翻开他的眼睑,观察瞳孔的反应,又让他伸出舌头,查看舌苔的颜色与质地。最后,她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电般刺破其指尖,挤出一滴鲜血,仔细观察血液的颜色、粘稠度以及凝固的速度。她的眉头随着检查的深入,越皱越紧,清冷的眸子里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情蛊’……很不对劲,族长。”她收回银针,用素白手帕仔细擦净针尖,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我族正统流传的情蛊,虽能一定程度上影响中蛊者的心智,令其对下蛊者产生强烈的情愫依赖与顺从,但绝无可能如此霸道、如此彻底地操控心神,抹杀其原本的人格与记忆!更不会让中蛊者呈现出这种生机不断流逝、三魂七魄仿佛都被吸走一部分的衰竭迹象!这蛊术的核心,被篡改、被污染了!里面掺杂了别的……更为阴邪、更为贪婪的东西!”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周玄机,语气肯定:“这种如同水蛭般附着在生命本源上,不断掠夺生机、腐蚀魂魄的感觉,与你昨日提及那‘锁气困灵’恶阵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恶!”

周玄机心中剧震,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体内那丝独特的“炁”息,将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这些中蛊者周身的气场。果然!在这些年轻人身上,他不仅清晰地感受到了苗疆蛊虫特有的那种阴冷、诡谲的生命波动,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跗骨之蛆般顽固存在的诡异能量!这能量充满了死寂、掠夺与混乱的特性,与黑风寨地下密室那“锁气困灵”阵法的核心气息,与他怀中那枚金属箔片上扭曲的纹路散发出的不祥之感,几乎同出一源!这股邪异的能量,正巧妙地附着在蛊虫之上,伴随着蛊虫对宿主精神的控制,悄无声息地汲取着这些年轻人最本源的生命精气!

“是‘阴先生’的手段!绝不会错!”周玄机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将那掠夺生机的邪术,与苗疆蛊术强行结合,创造出了这种更为歹毒的东西!其目的,恐怕绝不仅仅是控制这些人充当打手那么简单!这些被汲取的生命精气,必然被他用于某种更可怕的图谋!”

族长格朗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他握着兽首木杖的手微微收紧,缓缓道:“岩豹近年来凭借其勇武和许诺分享金脉财富,势力扩张极快,笼络了不少族中渴望改变现状的年轻勇士。他一直主张打破祖训,强行开采怒江金脉,认为那是山神赐予我族摆脱贫困的财富,不应固守传统,让宝藏埋没于深山。如今看来,他便是利用这被邪术强化过的‘情蛊’,不仅控制了这些年轻人的心智,更是在暗中汲取他们的生命,作为他争夺开采权、甚至……挑战族长权威、实现个人野心的工具!其心可诛!”

正当屋内气氛因这骇人听闻的真相而凝固时,竹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而嚣张的喧哗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苗刀碰撞刀鞘的铿锵之音。只见头人岩豹带着十几名手持明晃晃苗刀、脸上带着彪悍戾气的壮汉,粗暴地推开试图阻拦的看守老妇,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瞬间将本就不算宽敞的竹楼挤得满满当当。

岩豹年约四十,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古铜色的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刀疤,随着他凶狠的表情而扭曲,更添几分戾气。他豹眼圆睁,凶光四射,先是极具压迫感地扫了一眼屋内的周玄机和黑三,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族长和白素卿身上,声如闷雷,震得竹楼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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