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深入地核寻兽踪 星球意志现真形（2/2）
“我……是……这颗……星辰的……意志……”
“它……啃噬我……已经……八千年……”
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周玄机脑海。
那不是语言能描述的景象。他“看到”了一颗星球从诞生到现在的漫长岁月：星核初凝，地壳成形，岩浆海冷却，第一滴水中诞生最原始的生命，生命演化，物种兴衰，文明崛起又湮灭……而贯穿这一切的，是一个庞大、缓慢、慈爱的意识，它如母亲般呵护着星球上的一切，调节气候，平衡能量，抚平地质创伤。
直到八千年前，天外灾厄降临。
那并非实体撞击，而是一道撕裂虚空的“伤口”。从伤口中，渗出了一团纯粹的“反生命”能量——那就是噬星兽的雏形。它如病毒般侵入星球内核，附着在星核之上，开始疯狂汲取星球的生命本源。
星球意志尝试抵抗，但它的力量温和而分散，对方却狡诈而集中。一次次交锋，一次次败退。最终，星球意志被压制在星核的最深处，如被蛛网缠绕的猎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被一点点抽干，看着地表生灵被邪秽侵蚀变异，看着曾经繁荣的文明化为废墟。
八千年的折磨，八千年的痛苦。
“它……在等待……双月……交叠……”
“那时……星力潮汐……达到峰值……它将彻底……吞噬我……破茧……而出……”
“这颗星球……将化为……死星……”
“帮……我……”
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几近呢喃。
周玄机猛地睁开双眼，额头冷汗涔涔。刚才那番意识交流，虽只持续了短短数息，消耗的心神却不亚于大战一场。他看向伊莱娜，发现少女脸色苍白，显然也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恩人……刚才那是……”
“星球的意志。”周玄机沉声道，“它向我们求助。”
他再次望向那座黑山，目光锐利如刀。这一次，他动用了师门秘传的“望气法眼”——此法以损耗本源为代价，能短暂窥破虚妄，直见本质。
黑山在他眼中开始“透明”。
外层是厚厚的、不断蠕动的黑暗能量，那是噬星兽八千年来积累的邪秽。内层，是一团不断搏动的、暗红色的核心，核心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脉络，正通过那些扎入地核的触须，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金色的星球本源。
而在核心的正中央——
周玄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也并非混沌的邪念集合体。核心深处，赫然蜷缩着一道身影。
一道人形身影。
那身影极其微小，相对于庞大的核心而言，不过沧海一粟。但周玄机看得分明——那是一个约莫三尺高的“人”，身形轮廓与人类孩童相似，通体呈半透明的暗金色，仿佛由凝固的熔岩雕琢而成。它闭目沉睡，双手抱膝，眉心处镶嵌着一枚漆黑的晶石，晶石延伸出无数细丝，与整个核心相连。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身影散发出的气息，与外围的邪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古老、尊贵、却又带着某种扭曲疯狂的气息，仿佛一位堕落的君王。
“噬星兽……有操控者？”周玄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古籍记载，所有紫灵族的传说，都认为噬星兽是一种无智的、遵循本能吞噬一切的“天灾”。但眼前所见，分明显示这“天灾”是有主人的！那暗金色小人，才是真正的、隐藏在噬星兽内部的“核心”！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周玄机的窥视，黑山深处，那暗金色小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整个地核空间，骤然凝固。
所有光芒同时黯淡一瞬，那些发光的晶簇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光芒明灭不定。暗金色晶体层下方，金红色的液态物质开始剧烈翻腾，掀起百丈高的“岩浆巨浪”。黑山表面的蜂窝孔洞同时扩张，喷出浓郁如实质的黑色气雾，气雾在空中凝结成无数扭曲的、哀嚎的鬼脸，齐刷刷“盯”向周玄机和伊莱娜所在的方向。
难以形容的恶意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周玄机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伊莱娜的手臂，身形暴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那片暗金色晶体突然“活”了过来，数十根尖锐的黑色晶刺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表面流淌着腐蚀性的黑光。若慢上半拍，两人已被刺成筛子。
“走！”周玄机厉喝，甩出最后三张神行符贴在两人身上，又捏碎一枚护身玉佩形成光罩，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疾驰。
身后，整个地核空间开始“苏醒”。
黑山隆隆震动，更多的黑色触须从山体钻出，如狂舞的巨蟒般四处抽打，每一次抽击都让晶体地面崩裂。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音波化为实质的黑色涟漪，所过之处，发光的晶簇成片熄灭、粉碎。
更可怕的是，周玄机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意识，正从黑山深处缓缓“抬头”。那意识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如同沉睡的凶兽被蚊虫叮咬后，即将睁开的眼睛。
不能让它完全苏醒！
周玄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道血色符印。符印成型刹那，他低喝一声：“阴阳逆乱，遮蔽天机！”
这是他掌握的最强隐匿秘术，以损伤元气为代价，强行扭曲自身与伊莱娜的气息、命数，让一切探测手段暂时失效。代价是未来七日，他的修为将跌落三成，且无法再动用类似秘法。
血符融入虚空。
那股即将锁定他们的庞大意识，突然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茫然地徘徊片刻，最终缓缓沉寂下去。黑山的震动渐弱，黑色触须缩回，鬼脸也重新化为黑雾，被山体吸收。
但周玄机不敢有丝毫停留，带着伊莱娜在浮石阶梯上狂奔。直到重新冲入深渊上方的紫晶森林，感受到生命古树隐约传来的、温暖的生命流脉动，他才稍稍放缓脚步，喷出一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
“恩人！”伊莱娜连忙扶住他。
“无妨。”周玄机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回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计划必须改变了。
噬星兽并非无智天灾，它有操控者——一个沉睡在它核心深处的、疑似来自天外的“人形存在”。这背后的阴谋，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更可怕。
而且，方才星球意志传递的信息中，还有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双月交叠时，星力潮汐达到峰值，噬星兽将彻底吞噬星球意志，然后……“破茧而出”。
茧。
周玄机想起那暗金色小人蜷缩的姿态，想起黑山如同虫茧的外形。
噬星兽本身，或许也是一个“茧”。而茧中孕育的东西，一旦破壳，恐怕将带来比星球毁灭更恐怖的灾难。
“先回圣地。”周玄机收回目光，“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计划，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天外坠落之灾’的记载。这次，恐怕得翻阅你们紫灵族最古老、最禁忌的那些典籍了。”
伊莱娜用力点头，搀扶着他向森林外走去。
身后，深渊恢复了死寂。
但在那地核深处，黑山核心中，暗金色小人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如同沉眠者，即将苏醒的前兆。
远在紫灵族圣地，生命古树顶端，那颗新凝结的生命晶果，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细缝中，渗出一滴暗金色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树冠上，发出“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坑洞。
古树发出一阵痛苦的颤抖，整座山谷的光，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