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萧寒复苏(1/2)
雨水顺着道观塌了一半的屋檐往下砸,一滴一滴,像钝刀割肉。
叶焚歌把楚红袖从背上放下来时,人已经快凉了。她没敢摸脖子,怕那一丝热气断了。供桌积了十年灰,她一巴掌拍开,碎木渣子飞进眼睛,也没眨一下。
萧寒靠在墙角,半边身子压着神像底座,黑布边缘渗出的血不是红的,是金的,黏稠得像熔化的铜钱,顺着下颌往下淌,在脖颈处结成硬壳。
她盯着那块布看了三秒,抬手就去扯。
指尖刚碰到布角,他胸口那几片残甲“铮”地弹起,冰刃横切,划过她掌心。血冒出来,正好滴在剑印裂口上,滋啦一声,冒了股白烟。
“还挺敬业。”她甩了甩手,“死都快死了,还防我?”
她蹲下来,盯着他左眼的位置,声音压得低:“你要是现在醒不了,我就把你这破甲一片片撬下来,当废铁卖了,给你俩姐妹换碗热汤喝。”
说完,她直接把掌心按了上去。
剑印炸光,金流如蛇,钻进他眉心。
刹那间,天旋地转。
——她看见一座祭坛,通体黑石,刻满锁链纹路。三个人被钉在中央,像三枚钉子,插进大地命脉。
左边是少年萧寒,肩胛骨被寒铁链贯穿,血顺着锁链往下滴,滴在刻着“执剑者”三字的碑上。
中间是楚红袖,心口插着一把龙纹匕首,血不往外流,反而往刀柄里吸,皮肤逐渐泛出鳞光,像某种东西正在觉醒。
右边……是她自己。
赤足悬空,胸口裂开一道口子,不是伤口,像一扇门。一道金光被强行塞进心脏,她整个人像被点燃,四肢百骸都在燃烧,可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被焊死的神像。
一个声音从祭坛深处响起,不急不缓,像在念判决书:
“执剑者,镇魂;祭品,献血;变量,破局。”
“唯有变量,能撕开轮回。”
画面一转,她看见自己站在皇城废墟上,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刻满符文,可剑柄上缠着一条红绳——和楚红袖发间那根一模一样。
她一剑劈下,九洲地裂,灵气倒灌,百姓跪地哀嚎。
可下一秒,画面又变了。
她站在祭坛边缘,看着楚红袖心口插着匕首,浑身是血,却对她笑:“姐姐,我替你挡这一次。”
她冲过去,可脚下像被钉住,动不了。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不,该死的是我。”
金光炸开,记忆碎片像玻璃渣子扎进脑子。
她猛地抽手,整个人往后一倒,背撞上神像底座,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掌心剑印的裂痕更深了,从手腕一直爬到指尖,像一张嘴,随时要把整只手吞了。
“变量……”她喘着气,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我不是剑灵,不是容器,是专门造出来……砸场子的?”
她抬头看向萧寒。
他还闭着眼,左眼那块黑布已经碎了,露出一只瞳孔——金底黑纹,像剑锋划过的痕迹,里面不断有光影闪动,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书。
“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天机阁少主。”她冷笑,“你是‘执剑者’?被塞进一堆记忆,当成刀使?”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张纸条。
“这届宿主废了,饭都不会做!”
那时候她气得把枕头砸墙上,醒来发现枕头根本没动。
可现在想想——那语气,哪像是命令?分明是调侃,是看戏,是等着她自己撞破这层窗户纸。
“所以……梦里的‘我’,也不是人皇?”她喃喃,“是……我自己?被压在最底下,一直想喊醒我的那个我?”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楚红袖还在供桌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走过去,掀开眼皮——瞳孔缩成针尖,像快断气的猫。
“解药要靠‘情’……”她咬牙,“谁写的狗屁方子,还带附加题的?”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疼。
再来。
这次更狠,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滴在楚红袖脸上。
没反应。
她盯着那张脸,突然笑了:“你不是最爱装深情?不是总说‘姐姐我护你’?现在装死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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