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龙尸(1/2)

密道越走越窄,头顶的石缝渗着水,一滴一滴砸在她肩上,冷得像针。

叶焚歌贴着墙根往前蹭,脚底打滑,几次差点跪下去。掌心的剑印又开始抽,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她皮肉里拧。她咬牙,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疼就清醒——梦里那张纸条上写的,不是废话。

她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到湿热的东西,不是水。血早流干了,这回是汗。

密道尽头有光,幽幽的,泛着青白,像是从水底透上来的。

她认得这光。寒潭。

就是她第一次掉下去的地方,九具龙尸浮在水里,眼睛空着,却像在看她。

她没忘。梦里那个“自己”还留了张条:“掉坑别急爬,等龙睁眼。”当时她气得把枕头砸墙上,现在想想,怕是提醒她别乱动。

她趴在地上听了会儿,外头没动静。只有水声,慢悠悠地荡,像谁在潭底轻轻拍手。

她爬出去,贴着石壁蹲下。寒潭还是老样子,黑得发亮,水面平静得不像活水。可她刚往前挪了半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去。

低头一看,鞋底沾了层薄冰。

她猛地抬头。

九具龙尸围成圈,首尾相衔,摆成个古怪的阵。中间那具最大,龙头冲天,眼窝里嵌着一块玉片——和她腰间那半块,纹路对得上。

她屏住呼吸,慢慢伸手。

指尖离龙首还有三寸,潭水“哗”地翻了个泡,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她本能后撤,可迟了。

水底炸出九道冰锥,破水而出,快得带出残影,直奔她咽喉、心口、丹田。

她滚地,翻肩,冰锥擦着耳朵过去,削断一缕头发。后背撞上石壁,震得五脏发麻。

“遇阵先退三步,再踏中宫。”梦里纸条又冒出来。

她不信邪,偏不退。

她往前冲,直扑中央龙首。

冰锥调头追她,速度更快。

她刚跃起,脚踝一紧,被什么拽住,狠狠摔在地上。

抬头,萧寒站在潭边,一手结印,寒气顺着地面疯长,瞬间冻住九道冰锥。冰棱悬在半空,尖端离她鼻尖不到一寸。

他喘着气,左眼黑布渗着血,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你是不是活腻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龙尸守的是命门,碰了就等于敲钟——叫醒不该醒的东西。”

她坐起来,甩开他手:“那你咋没叫醒?你不是也进过这潭?”

他没答,只盯着潭面。

水开始冒泡,一圈圈扩散,像有东西在底下翻身。

“躲。”他一把将她按进潭边凹槽,自己挡在前面,双掌贴地,寒气凝成冰盾。

轰!

潭底炸开血光,冲天而起,照得四壁通红。九具龙尸眼眶燃起幽蓝火焰,骨架一节节立起,尾巴扫过水面,带起巨浪。

叶焚歌被水拍得贴在墙上,耳朵嗡嗡响。

她看见龙尸动了。不是乱动,是绕着中央某点,缓缓旋转,像在护什么。

“底下有东西。”她喊。

“闭气!”萧寒突然回头,“要沉了!”

话音未落,潭水倒卷,形成漩涡,把她往下拽。她本能挣扎,可吸了半口气,水已经漫上来。

她闭眼,任水流裹着她往下沉。

冷。刺骨的冷。

她睁眼,幽蓝火光中,看见一具冰棺。

通体透明,像是用千年寒髓雕的。棺里躺着个男人,面容和萧寒一模一样——连左眼那道细疤都分毫不差。

她转头看身边的萧寒。

他还睁着眼,嘴唇发紫,显然也看到了。

可他没说话,只死死盯着那具棺材,手慢慢摸向胸口。

那里插着半块玉佩,龙纹,断裂处能和她那块拼上。

她忽然懂了。

鬼市那晚,他替她挡刀,临走前塞给她一块玉佩碎片,说:“拿着,能活命。”

原来不是保命符。

是钥匙。

冰棺男人胸口那半块,和她手里这块,纹路咬合,像一对。

她伸手想碰。

萧寒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别碰!”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棺材——是封印。”

她冷笑:“封印啥?你双胞胎兄弟?”

他没笑,只盯着那具棺,眼神复杂得像裂开的冰面。

突然,冰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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