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学者之约与暗处窥伺（1/2）

廷根市的雾气似乎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浓重了，灰白色的水汽如同粘稠的棉絮，缠绕着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将远处的一切都模糊成朦胧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泰晤士河的水腥气，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这个蒸汽与神秘交织时代的压抑感。重新呼吸到这样的空气，反而让刚从那个“无味”殿堂归来的四人，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荒谬真实感。

戴莉所说的老学者居住在位于大学城与码头区交界处的一条僻静街道，这里建筑古老，石板路湿滑，行人稀少，确实符合一个“古怪学者”的隐居之所。然而，正如戴莉所警告的，这里距离值夜者总部所在的佐特兰街并不遥远，无形的紧张感如同这雾气一般，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

四人借助阴影和巷道快速移动，陆炎的龙熵场维持在最小范围，如同灵敏的触角，探测着周围的能量波动和潜在视线。鹿丸则充分发挥了忍者的潜行技巧，即便能力受限，其基础素养也远超常人，总能找到最隐蔽的前进路线。戴莉对这片区域显然极为熟悉，领着他们避开了一些可能有官方眼线或者黑帮活动的敏感地点。

冯宝宝的状态依旧有些微妙。她不再喊肚子饿或者味道怪，但变得异常安静，一只手时不时无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后腰脊椎处，那里隐藏的青铜钥匙印记虽然不再发烫，却仿佛一个沉睡的活物，让她本能地感到在意。她的眼神偶尔会失焦片刻，瞳孔深处似乎有极淡的七彩流光一闪而过，那是她强行“定义”了饕餮宴席后，权柄初步融合与沉淀的迹象。陆炎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她身上，生怕那“饕餮之瞳”再次不受控制地显现。

“就在前面那栋带有绿色窗棂的三层公寓。”戴莉在一处拐角停下，压低声音说道，“老尼尔就住在顶楼。他曾经是霍伊大学的历史与符号学教授，因为一些……不被主流认可的研究和言论，很早便离开了学校，独自隐居在此。他对各种古代文字、神秘符号，尤其是非本大陆体系的符号，有着近乎偏执的痴迷。脾气有些古怪，但知识确实渊博，或许能认出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些符号，甚至知道一些关于空间转移的冷僻仪式。”

陆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栋公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石灰多有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块，绿色的窗棂也漆色斑驳，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落魄感。但整体还算整洁，与其他建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显得独立而安静。

“我们怎么接触他？直接敲门？”鹿丸问道，在这种陌生且危险的环境下，任何直接接触都可能带来风险。

戴莉摇了摇头：“老尼尔很警惕，尤其讨厌不请自来的访客，特别是官方的人。我们需要一个引荐，或者……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惑’。”她说着，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小小的、用银链系着的金属符牌，上面雕刻着一个复杂的、由眼睛和书籍构成的图案，“这是‘隐秘知识追寻会’的凭证，一个松散的非官方研究者小圈子，老尼尔也是其中一员。有这个，他至少会愿意开门听我们说完话。至于‘诱惑’……”她将目光投向了陆炎和冯宝宝，“你们身上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和‘信息’，或许就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

陆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示意鹿丸在附近找个隐蔽处望风，自己和戴莉、冯宝宝走向那栋公寓。

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楼道里弥漫着旧书、灰尘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来到顶楼，只有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没有门牌，只有一个用白色粉笔依稀画出的、类似衔尾蛇的模糊图案。

戴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着，然后有节奏地、轻重不一地敲响了房门——三长两短，重复两次。这显然是某种约定的暗号。

门内沉寂了片刻，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一个苍老而带着浓浓戒备的声音：“谁？”

“尼尔老师，是我，戴莉。”戴莉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回答道，“‘追寻会’的戴莉。”

“……戴莉？”门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确认，“你不是应该在佐特兰街处理那些下水道里的麻烦吗？怎么有空到我这个糟老头子这里来？”话语中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遇到了一些……超出下水道范畴的麻烦，尼尔老师。”戴莉语气不变，“涉及一些非常古老、非常特别的符号，以及……可能来自遥远界域的知识。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

门后又沉默了几秒，随后是门锁被依次打开的“咔哒”声。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只布满血丝、闪烁着锐利和审视光芒的苍老眼睛出现在门缝后，快速扫过戴莉，然后落在了她身后的陆炎和冯宝宝身上，尤其是在感知到他们身上那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微弱但本质奇异的气息时，那只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进来吧。”老尼尔最终说道，声音依旧干涩，但戒备似乎减轻了一些，“但别指望我这里有什么下午茶招待你们。”

门被完全打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那简直不像一个居住的公寓，更像是一个被书籍和杂物淹没的洞穴。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满了各种大小、各种材质、各种语言的书籍、卷轴和手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墨香、旧纸味以及更多难以形容的、属于各种古怪材料的气息。房间中央勉强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和墨渍的木桌，上面同样堆满了摊开的书籍、写满潦草字迹的稿纸、放大镜、镊子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似乎是考古发掘出的小物件。

老尼尔本人是一个瘦小、佝偻的老头，穿着沾满污渍的羊毛衫，头发花白而凌乱，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镜片如同酒瓶底一般的眼镜。但他的双手却异常稳定，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此刻正交叉放在桌上，审视着走进来的三人。

他的目光如同探针，先是仔细打量了戴莉，确认她没有受到控制或胁迫，然后便毫不客气地聚焦在陆炎和冯宝宝身上，特别是冯宝宝，他的目光在她那看似懵懂、实则深处蕴含着难以言喻“定义”力量的眼眸上停留了许久，鼻翼甚至微微抽动，仿佛在嗅闻着什么。

“不属于风暴，不属于黑夜，不属于永恒烈阳，也不属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家伙……”老尼尔低声嘟囔着，眼中闪烁着狂热学者才有的光芒，“一种……全新的‘信息尘埃’？不，更浓郁，更像是……活着的‘异界规则碎片’？有趣，实在有趣！”

他猛地看向戴莉：“说吧，戴莉，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冒风险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