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花荣兵败心灰意冷,宋江震怒欲斩来使(2/2)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用猛地站了出来,挡在了李逵面前。

他脸色凝重,对着宋江,沉声道:“哥哥!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花荣兄弟虽败,却也是为山寨尽力了!如今军心本就不稳,若再斩杀自家兄弟,岂不是自毁长城?!”

他又转向那些同样惊魂未定的残兵,厉声喝道:“你们!将战况,一五一十,详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几个胆子稍大的士兵,这才颤颤巍巍地,将鹰愁涧那场如同噩梦般的战斗,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他们重点描述了“神臂弩”那恐怖的射程、威力和射速,以及“铁甲骑兵”那如同鬼魅般的突袭和强悍的冲击力!

“……那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隔着老远,‘嗖’的一声,连人带盾,就给射穿了!铁甲……铁甲根本没用啊!”

“……那骑兵,太快了!就像一阵黑风!马刀又快又利!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

“……弟兄们,就像是被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太惨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几个士兵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那场面,显然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听着士兵们那充满了恐惧的描述,忠义堂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五十步外,洞穿铁甲?

来去如风,冲垮军阵的铁骑?

这……这还是人间的军队吗?

宋江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士兵们没有撒谎!

这根本不是花荣指挥不力,而是……而是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引以为傲的梁山精兵,在二龙山那恐怖的新式武器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他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第一次,对那个曾经被他视作“莽夫”的武松,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吴用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手中的羽扇,早已停止了摇动。

他知道,他之前,还是远远低估了武松!低估了那家伙手中掌握的“妖法”!

“看来……”吴用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我等,确实是小觑了那二龙山。武松此獠,不知从何处,竟得了这等……毁天灭地之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不过,此次失利,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等已经试探出了,他二龙山的两张王牌——神臂弩,与那支精锐骑兵!”

他将目光转向宋江,眼中,再次闪烁起算计的光芒:“哥哥,小生以为,此败,非战之罪,乃器不如人也!我等只需……”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够了。”

一直跪在地上的花荣,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宋江,也没有去看吴用。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忠义堂中央,那块写着“替天行道”的巨大牌匾之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败了,就是败了。”他轻声说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五千兄弟,一战折损泰半。这个罪责,我花荣,担着。”

他缓缓地,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又摘下了头上的将盔,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宋江哥哥,”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宋死死地盯着宋江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只问你一句。”

“拿兄弟们的性命,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招安’,去填你那永远也填不满的‘功名利禄’之心……”

“值得吗?”

问完这句话,他没有再等待宋江的回答。

他转过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了忠义堂。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寨。

而是径直,朝着后山,林冲的住处,走去。

他知道,有些话,他必须说。

有些真相,他必须告诉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兄弟!

宋江看着花荣那落寞而又决绝的背影,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未能发出。

“报——!启禀寨主!东京……东京来人了!”

又是一声急促的通传,打破了忠义堂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